第5章 景恬(1/2)
李渊云背著行囊,驻足回首。
但见小院青瓦覆雪,檐角沉默,几株老松垂著晶莹冰凌,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冷光。他怔怔望著这前世无数次梦回的故地,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此去前路未卜,列祖列宗若有在天之灵,还请庇佑晚辈。不求保全此身,但愿功成事毕。』
他收敛心绪,转身踏上蜿蜒石阶。
下山小径覆著层薄霜,两旁枯草凝白,时有宿鸟被脚步声惊起,扑稜稜掠向灰濛天际。
他向李渊修求得在四镇行走巡视的差事,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接近青乌矿脉。
前世李渊修死后,事情查的水落石出,郁家借安家之手在矿上藏了雷珠,让自家人挖掘到,误以为是什么宝物,几经辗转到了修哥的手上,遂酿成惨案。
李渊云此去,便是要抢先截下那枚雷珠。
黎涇山不算高峻,不过半个时辰,山脚已在眼前。淡金色的日仪玄光大阵如一道半透明的光幕,静静笼罩著山口,流光隱动,肃穆而威严。
“云弟!”
他正要出阵,身后却传来两声呼喊。
李渊云转身,见一黑衣佩剑的少年与一白衣负枪的少女並肩而来,正是李渊蛟与李清虹。
“阿姐,蛟哥。”他垂首恭声,强压心绪,生怕流露异样。
『此去怕不是凶多吉少,所以天意让我將该见的人都见了,只为了却我遗憾。只可惜父亲尚在闭关,不能见上一面。』
李渊云一念至此,头垂地更低了一些,既然去意已决,更不能让人瞧出端倪,徒生枝节。
“云弟这是要…?”李渊蛟上前亲昵地揽住他肩头,目光落在那青布行囊上。
“我准备下山去了,既然不能修炼,那便当为家里分忧才是。”
“什么?可是有人逼迫於你?告诉阿姐,我为你做主!”
李清虹闻言色变,语气急切。
她与李渊云是嫡亲姐弟,照理来说,关係应当更亲近一些,可每每见他,心中总縈绕著一丝难言的愧意。仿佛是自己夺走了他应有的仙缘,令他沦落凡尘,看她高高在上。
此刻见他眼眶微红、低声说要为家族分忧的模样,更是心口揪痛,难抑怜惜。
“阿姐,你误会了。”李渊云上前几步,握住李清虹的柔荑,温声道:“是我自己想清楚了,人各有命,也各有其职。此事母亲与修哥皆已知晓,也已应允。”
李渊云把下山巡视的打算与二人细细讲了,打消他们的疑虑。
听到卢婉容和李渊修知晓,李清虹已经信了几分,但仍攥著他的手不肯放,喃喃道:“可你自幼嚮往修行…怎会突然…”
李渊云笑了笑:“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清虹一阵无言,自修炼以来,常常是不知不觉间就已过去月余,记忆中的弟弟似乎真的不能再和眼前之人重叠。
“好了,既然云弟心意已决,便由他去吧。”李渊蛟揉了揉李渊云的发顶,朗声道:“再说了,他只是下山办事,又不是不准回来。何时倦了累了,隨时归家。我与你阿姐得了空,也会下山看你。若是在山下受了谁人欺负,儘管说,我替你揍他。”
话虽如此,但他和李清虹其实都明白,此一去,多半就是仙凡有別,再见恐是寥寥。
“走了,我和你一起下山。既然是要巡视咱家的產业,就先从灵田看起。”
李渊蛟不顾李渊云推拒,径直取下他背上行囊,负於自身肩头,揽著他一步迈出那淡金光幕。
他未回头,只背身挥了挥手,向佇立阵內的负枪少女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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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宣按下风头,轻轻落在院外青石板上。
他整了整衣袍,將腰间佩剑收入储物袋,这才抬眼打量眼前这处院落。但见粉墙环护,乌木院门虚掩,门上铜环已染了层淡淡青绿,显是有些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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