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江仙(1/2)
李通崖驾风而行,沉默良久,忽而开口:“世人皆道郁慕高狠毒,今日接触下来,方知郁萧贵亦非善与之辈。郁家能独占一郡,令青池破例划界,此人手段,不可小覷。”
李玄宣闻言,神色微黯,自家人知自家事,李尺涇陨落在了南疆,他李家如今在宗內不仅无人可依,反而和迟家仇深似海。
李家修行堪堪半百年,家中修为最高的当属面前的仲父,也不过练气巔峰修为。其余的李玄宣、李玄锋、陈冬河,乃至山越的杂气沙摩里,不是初入练气,就是才二三层的修为。
反观郁家,修士数目、辖地幅员皆远胜李家。不仅一门双筑基,老祖郁玉封更是筑基后期修为,独占一郡,麾下练气修士不下双掌之数。偏偏主事的父子二人皆非庸碌之辈,李家如今所受压力,较之当年夹在山越与汲家之间时,不遑多让。
李通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远山雾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归家之后,我便要准备闭关,衝击筑基了。”
李玄宣浑身一震,骤然转头望向身侧的仲父。只见他面色依旧平静,灰黑色的眼眸深如古井,波澜不兴,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但突破筑基岂是小事?
不算远在南疆的李尺涇,李通崖是李家真正意义上第一位尝试突破筑基的族修,没有经验可依,完全是摸著石头过河。
望月湖数百年来修行家族迭起,筑基世家却寥寥无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筑基乃是一道生死大关。一旦突破不成,往往便是身死道消,家族也因此一落千丈。不知多少家族在此关上撞得头破血流,耗尽数代积累才成功。
李玄宣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发颤:“仲父...有几分把握?”
李通崖淡然一笑:“我家並无先例可参,我自行估量,约有五成把握。再加上涇儿寄回来的遂元丹,或可再添上一成,值得一试了。”
“六成……”李玄宣张了张嘴,“只怕……仍不够稳妥。”
“六成把握,已然不低。再拖延下去,亦无更大裨益。”
两人说话间已落在黎涇山上,步入大殿。李通崖於主位坐下,將腰间那枚蛟盘玉轻轻置於案上,沉声道:
“我闭关期间,家中便闭门谢客,我会先將家中安排稳妥,清虹送去费家,渊蛟留在家中。他们兄妹是有天赋的,你身为家主...”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著李玄宣:“若事有不谐,我不幸身陨,你须当机立断,收缩势力,让出一两处灵山亦无不可。但切忌示弱过甚,引人疑竇。萧家与我家交好,元思前辈忠厚良善,对涇儿、对我家確有真情。若遇十万火急、生死存亡之关头,可向他求援。”
言及此处,李通崖略一沉默,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嘲:“我执掌家族十余年,到头来所能留下的庇护,竟反不如涇儿余荫。只是苦了你,总是做这些临危受命之事,勿要妄自菲薄。”
李玄宣闻言,面现惶恐,哽咽道:“仲父切莫如此说!是晚辈无能,累您劳心至此……”
他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
李通崖摆摆手,语气转缓:“不过是最坏的打算,居安思危罢了。故而只叮嘱你一人。筑基一事,我还是有不小信心的。”
殿外响起脚步,李玄宣连忙擦拭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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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当真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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