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威尼斯战役一(2/2)
全包销,意味著销路稳定,无需费心开拓市场;可独家供货,也等同於將生意命脉交到对方手中,任人拿捏。
他抬眼看向霍兰德,语气平缓:“伯爵先生,我听闻,英格兰的贵族,並非只有您一位。”
霍兰德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倨傲:“你说得没错,可你也该知晓,英格兰能在朝堂、教廷说上话的贵族,寥寥无几。其中一半,皆是我的亲族;另一半,他们的態度,可就未必友善了。”
岳翻江与他对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里,藏著老狼般的锐利,毫不掩饰对利益的渴求。
他略一思忖,沉声开口:“没问题,咱们是朋友。”
现在主要目標是打开市场,其他的都不重要。
毕竟菸叶这种货物特殊。
“成交。”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冷一暖,敲定了这场横跨东西的菸草盟约,也定下了彼此共贏的利益格局。
走出萨沃伊宫时,天色已黑,泰晤士河的雾气更浓,岸边灯火零星,昏黄的光点散在黑暗里,像落了一地萤火虫。岳山在码头焦躁地踱步,见岳翻江归来,连忙快步迎上,语气急切:“大哥,谈成了?”
“成了。”岳翻江语气平淡,却难掩底气。
“那咱们往后……”
岳翻江抬眼,望著河对岸的稀疏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往后?咱们就一门心思做菸草生意,这行当,做好了,比抢钱来得还要快、还要稳。”
。。。
兴威四十五年(1393年)春,尼罗河三角洲。
和煦的春风拂过大地,带著尼罗河的湿润水汽,吹得田间绿意翻涌。岳翻江站在自家种植园里,放眼望去,五百亩烟田连成一片,嫩绿的菸叶隨风摇曳,泛起层层绿浪,生机盎然。
谁能想到,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寸草难生,满目荒凉。
如今,田埂修得整整齐齐,水渠纵横交错,引尼罗河水灌溉田地,一百多个黑奴戴著粗布头巾,在田间弯腰忙碌,有的俯身除草,有的挥锄鬆土,有的细心给菸叶打顶,一派繁忙景象。
管家阿卜杜拉快步走来,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笑意,语气恭敬:“老爷,今年雨水充沛,光照充足,菸叶长势格外壮实。再过两个月,头一批菸叶就能成熟採收了。”
岳翻江微微頷首,缓步蹲下身,伸手摘下一片鲜嫩的菸叶,放在鼻尖轻嗅。辛辣又醇厚的香气钻入鼻腔,瞬间让他想起伦敦的萨沃伊宫,想起霍兰德贪婪又精明的眼神,想起英格兰贵族们捧著菸斗、痴迷沉醉的模样。
他放下菸叶,看向阿卜杜拉,语气果断:“明年,把烟田扩到一千亩,人手够不够?”
阿卜杜拉先是一愣,隨即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够,够!尼罗河两岸,閒置的荒地数不胜数。只要老爷肯出银子购置黑奴,要多少人手,都能凑齐。”
岳翻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沉声下令:“那就扩。”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蹄踏在泥土路上,尘土飞扬。岳山骑著快马飞奔而来,脸色惨白,神情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大哥,出事了!”岳山勒住韁绳,翻身下马,脚步踉蹌地跑到岳翻江面前。
岳翻江眉头瞬间拧紧,语气沉冷:“慌什么,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岳山喘著粗气,双手颤抖著递过一封书信,信纸褶皱,字跡潦草:“塔尔图斯港的兄弟送来的急信,咱们的『飞鱼號』……没了!”
岳翻江心头一紧,接过书信,目光飞快地扫过字跡,信是心腹张老七所写,笔锋凌乱,尽显仓促:“岳老大:七日前,『飞鱼號』行至克里特岛附近海域,遭十艘威尼斯舰船伏击,另有一艘千吨巨舰压阵,敌舰共架六十门火炮,火力凶猛。兄弟们拼死突围,仅三艘小船侥倖逃脱,『飞鱼號』被击沉,李大棒身受重伤,弟兄们死伤过半……”
岳翻江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飞鱼號”是他闯荡远洋的第一艘船,陪他歷经无数风浪;李大棒是他最早的结义兄弟,出生入死多年,情同手足。如今船毁人伤,兄弟殞命,他心中翻涌著滔天怒火,面上却强压情绪,看不出半分表情。
“大哥……”岳山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语气小心翼翼,“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岳翻江沉默良久,缓缓转过身,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碧绿烟田,眼底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字字鏗鏘:“派人即刻前往塔尔图斯港,把所有留守的兄弟全都召回来。”
顿了顿,他攥紧拳头,眼神决绝:“隨后,备船,咱们去开罗,拜见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