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赵棫的明君攻略一(1/2)
兴威四十九年(1397年),伊犁的秋意愈发浓重,天山脚下的白杨叶被染成金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小径。
赵棫虽身处这片他最眷恋的土地,每日能看见草原的辽阔、伊犁河的蜿蜒,心中却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像蒙在心头的一层薄霜,难以散去。
他早年征战四方,一手奠定东宋的辽阔疆域,骨子里藏著梟雄的桀驁与隨性,却又偏偏有著一颗想当明君的心——可他又懒怠去做那些明君该做的繁琐好事,既想留名青史、被后世奉为贤君,又不愿委屈自己、恪守明君的清规戒律。
这般矛盾,日夜纠缠著他,让他时常辗转难安。
於是,閒暇之时,赵棫便常常独自一人待在汗宫的书房里,褪去帝王的威严,卸下一身疲惫,斜倚在铺著虎皮的软榻上,翻看起手中的史书。
泛黄的书页上,记载著古往今来明君的准则:轻徭薄赋、灾荒賑济、慎刑慎杀、虚怀纳諫、不私亲党、夙夜匪懈、崇尚节俭、尊儒重教、制礼作乐、安边定远、不主动生事、善始慎终。
赵棫逐字逐句地看著,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心中暗自思忖:这些明君的所作所为,他一部分是没机会去做。
就比如灾荒賑济,南洋一带时常有颱风肆虐,但如今的东宋国库充盈,朝廷每年都会按时拨款賑灾,地方官员各司其职,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官家亲自出面,自然也没机会藉此刷明君的存在感。
而更多的,是他压根就不想做。虚怀纳諫意味著要听大臣们的嘮叨,不能隨心所欲;崇尚节俭更是要放弃眼前的舒適与奢华——这些,赵棫都不愿妥协。
他隨手將史书摊在腿上,身子向后一靠,长长地唉声嘆气,眉宇间满是烦躁与纠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上的字跡,嘴里喃喃自语:“当个明君就这么难吗?既要留好名声,又要委屈自己,简直是活受罪。”
就在他心烦意乱、眼神涣散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书页上的一行字,瞬间顿住了——臥冰求鲤。
下方註解分明:晋·干宝《搜神记》第11卷:“母常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將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
赵棫愣了愣,隨即想起这是魏晋时期大臣王祥的故事。
魏晋那个年代,他再清楚不过,彼时的大臣们,看似风骨凛然,实则大多投机取巧、趋炎附势。
只能说是人类群星闪耀时。
以赵棫的行事风格与看人眼光,这些魏晋大臣全杀了,或许会有冤案;但若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遗漏的奸佞之徒。
就这种趋炎附势、毫无风骨之人,也能被奉为道德標杆,流传千古,靠的是什么?
赵棫可不是那些被儒家大臣忽悠瘸了的昏君,绝不会真的认为王祥之流是什么千古贤士、道德標杆。
他清楚地记得,王祥先是在魏朝担任太尉,后来又转头侍奉晋朝,官至太保。
忠孝礼义,最基本的“忠”字,他便从未达標,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罢了。
即便是在东宋的文臣之中,也有很多人鄙夷王祥。
那些文臣,皆是陪著大宋流亡海外的士大夫后代,骨子里带著文人的风骨与气节,他们亲歷过国破家亡的苦楚,更懂得忠诚的可贵,自然有资格、也有理由鄙视王祥这种不忠不义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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