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伊犁变化二(1/2)
伊犁都护府的宴会厅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鎏金烛台点燃著明亮的烛火,將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瀰漫著烤羊肉的鲜香、奶茶的醇厚与宋式佳酿的甘醇,丝竹之声悠扬婉转,縈绕在厅內,一派喜庆而庄重的氛围。
赵棫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绣著暗金龙纹的常服,神色淡然,目光温和地扫视著下方——他要在这里,接见伊犁本地各部的首领。
二十三年光阴流转,物是人非。
当年那些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部落头人,多半已化作一抔黄土,魂归草原。
如今主事的,皆是他们的儿子,甚至孙子。
这些年轻的首领,身著质地精良的宋人丝绸长袍,衣料顺滑,纹样雅致,早已没了当年游牧部落的粗獷装束;
他们说著一口流利的汉话,吐字清晰,语调平缓,连行礼的姿势都一丝不苟,弯腰、躬身、叩首,规范得体,甚至比很多內地的宋人还要標准,眼底满是恭敬与敬畏。
“臣,察赤雅特部千户长巴图尔·察赤,恭迎大可汗驾临,愿大可汗福寿绵长,大宋永固!”
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率先走出队列,单膝跪地,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厅內烛火微微晃动。
他面容黝黑,眉眼间带著草原汉子的剽悍,却难掩眉宇间的恭顺。
谁也不会想到,他的父亲,便是当年那个差点被间谍害死的部落头人,后来靠著给宋军带路、奋勇镇压叛乱,一步步积累功绩,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而他,也循著父亲的足跡,始终忠心於大宋。
赵棫微微抬手,语气平和:“起来吧。”
巴图尔·察赤恭敬应声,缓缓起身,双手垂在身侧,身姿依旧挺拔,目光低垂,不敢直视赵棫,等候著问话。
“你部如今有多少人?”赵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大可汗,本部现有三千二百户,共计一万三千余口。”巴图尔·察赤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语速飞快,显然对部落的人口数字烂熟於心,“其中一半是察赤雅特部的旧部,世代居住於此;另一半是这些年从西边迁徙而来、投奔大宋的牧民,他们感念大可汗的恩德,自愿归附,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与自豪:“另有五百户部落女子,都嫁了宋人——臣自己就嫁了三个女儿,如今已生了七个孩子,个个都入了宋籍,將来都是大宋的子民!”
赵棫闻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这正是他当年定下的规矩——以联姻为纽带,拉近宋人与草原部落的关係,让草原彻底融入大宋。
二十三年过去,草原上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混血家庭,他们早已打破了族群的隔阂,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这些混血家庭的人们,说著流利的汉话,吃著宋人的麵食、米饭,过年时贴春联、放鞭炮,清明时祭祖上坟,遵循著宋人的习俗。
除了依旧保留著骑马放牧的传统,他们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早已和內地的大宋百姓没什么两样,真正实现了相融共生。
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各部首领纷纷向赵棫敬酒,诉说著这些年部落的变化,感恩大宋的庇护。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引起了赵棫的注意——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著青色官袍,身姿清瘦,端坐在角落里,神色略显拘谨,手中捧著酒杯,却很少动筷,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赵棫抬了抬下巴,示意段临江上前。
段临江连忙躬身走近,低声解释:“官家,这是本年的新科进士,姓岳,名怀恩,乃是新乡人,中进士后,自愿放弃內地的官职,回到伊犁任职,一心想为西域的安定出一份力。”
赵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轻声吩咐:“让他过来。”
侍从连忙上前,传唤岳怀恩。
岳怀恩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快步走到赵棫面前,声音恭敬:“臣岳怀恩,拜见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赵棫示意他起身,隨口问了几句关於他的出身、科举的经歷,以及对伊犁任职的想法。
岳怀恩一一恭敬作答,语气沉稳,条理清晰,虽神色依旧拘谨,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机灵劲儿,反应敏捷,谈吐得体,丝毫没有年轻进士的青涩与怯场。
看著眼前这个姓岳的年轻人,赵棫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英格兰打理菸草生意、深得他器重的岳翻江。
两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
“你认得岳翻江吗?”赵棫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岳怀恩一愣,显然没料到官家会突然问起这个人,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答道:“回官家,岳翻江乃是臣的堂叔。臣年少时,曾受堂叔点拨,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哈哈哈,好,好!”赵棫忍不住放声大笑,语气中满是喜悦与讚许,“果然,姓岳的,个个都有出息,都能为大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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