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破冰(1/2)
腊月的寒风卷著雪沫,敲打刑部衙门的窗欞。值房內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从砖缝墙隙里渗出来的阴冷。
田文镜裹了裹半旧的官袍,將那份重新撰写的陈情文书紧紧揣在怀里,像揣著一块烧红的炭。
他已经在刑部右侍郎萨穆哈的直房门廊下站了快二个时辰,手脚冻得发麻,心却跳得像擂鼓。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绕过顶头上司,越级呈报,是官场大忌。
更何况,萨穆哈与八阿哥府上素有往来,朝野皆知。
这份文书递上去,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但他眼前总是晃动著那书吏老娘哭瞎的双眼,晃动著停尸房里冰冷的尸体,还有那几页莫名出现的、写著关键疑点的纸张。
一股读书人的拗劲儿和近乎悲壮的正义感支撑著他,让他没有退缩。
终於,直房的门开了。萨穆哈的隨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田主事,大人让你进去。”
田文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萨穆哈正值壮年,面容精悍,穿著常服坐在宽大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块和田玉镇纸,没抬头看他。
“下官田文镜,叩见侍郎大人。”
田文镜跪下,將怀中文书高高举起,“下官有要事稟报,关乎通州粮道书吏王奎一案。现有新证,证明王奎极有可能是被冤枉……”
“田文镜。”萨穆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官记得,此案已由他人审定,人犯也已认罪伏法。你三番两次纠缠不休,是何居心?”
田文镜心头一紧,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道:“大人明鑑!王奎死得蹊蹺。且下官发现卷宗之中,证词前后矛盾,数额多处存疑。”
“更有最初证人供述与此后画押內容大相逕庭!下官恐有奸人构陷,屈打成招,玷污我刑部清誉,故冒死呈报!”
他將手中文书又往前递了递。
萨穆哈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厚厚的文书,却没接。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清誉?田文镜,你是在指责本官失察吗?你的官帽子还要不要了?”
“下官不敢!”田文镜伏下身去,“下官只为求一个真相!若王奎果真有罪,证据確凿,下官无话可说!但若其中有冤,岂能令其含恨九泉,令真凶逍遥法外?!”
他声音带著激动,在这寂静的值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萨穆哈沉默地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剖开。
许久,才缓缓道:“文书放下,你且退下。此事,本官自有计较。”
田文镜知道这几乎是唯一的希望了,重重磕了个头:“谢大人!”將文书放在书案一角,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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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刑部衙门,被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萨穆哈的態度模稜两可,他心中完全没底。
与此同时,十三阿哥胤祥带著几名贴身侍卫,风风火火闯入了刑部大牢。他手持皇子腰牌,狱卒不敢阻拦。
“把王奎的尸首给爷抬出来!再把他同牢房的人,都给爷叫来!”胤祥脸色铁青,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很快,王奎那已经僵硬的尸体被抬到相对乾净的班房。
几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囚犯也被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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