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破冰（2/2）

胤祥不顾污秽，亲自上前查验王奎脖颈上的勒痕，又仔细询问那几个囚犯昨夜的情形。

囚犯们起初支支吾吾。在胤祥的威逼和许诺下，终於有人颤颤巍巍地透露：昨夜王奎被提审回来后，神情就极为恐惧，曾喃喃自语“他们不会放过我”。

半夜时分，似乎有不是狱卒的人进来过，接著就听到了挣扎的动静……

胤祥越听，脸色越是难看。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几乎可以肯定王奎是被灭口！

“好！好一个刑部！好一个『畏罪自尽』！真当这大清律法是这帮奴才擦桌子的布了，”胤祥怒极反笑，猛地转身，对侍卫吼道，“带上这几个人证和尸体，跟爷走！”

他要去乾清宫。他要当面问问皇阿玛，这大清的刑部，还是不是秉公执法之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紫禁城深处。

康熙正在批阅奏摺。太监李德全脚步匆匆进来，低声稟报了十三阿哥大闹刑部大牢、並带著人证往宫里来的消息。

顺便，也提了一句田文镜向萨穆哈侍郎越级呈报之事。

康熙起身，走到窗边。

他太清楚了，老十三没那个脑子去查什么“时间差”，田文镜也没那个本事拿到“最初口供”。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其冷静、极有耐心的推手，在引著这两头蛮牛往前冲。

“这个老十三……还是这般莽撞。”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去，拦住他，让他到朕这里来。把那个田文镜的文书，也一併拿来。”

“嗻。”李德全躬身退下。

康熙放下硃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揉著眉心。

通州粮道……一个小小的书吏……竟然能掀起这般风浪。

老八的手，伸得確实长了点。

还有老十三的这股劲儿，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只可惜，太过直露，容易被人当成刀子用。

至於那个田文镜……敢于越级呈报，倒是个不怕死的。那几页关键的“证据”……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也好，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阿哥所里，胤禵正在临帖，笔走龙蛇，字跡沉稳。

小顺子悄无声息进来，低声將刑部大牢和乾清宫方向的动静一一稟报。

胤禵笔下未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知道了。”他语气依旧平静。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期的方向发展，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胤祥的衝动，田文镜的刚直，以及他暗中递过去的那点“火星”，终於合力，將那看似坚固的冰面，撬开了一道裂缝。

接下来，就要看皇阿玛如何处置这道裂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