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池边观鱼(2/2)
“稳重?”胤祥哼笑,“他是等著捡现成的。太子如今看著稳,可皇上那道旨意里『深负朕望』四个字,是白写的?”
“圣心难测。”
“你呀!”胤祥指著他,“什么都『难测』,什么都『再看看』。等你看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胤禵只是笑。
送走胤祥,他独自坐在书房。
贴身太监小顺子轻手轻脚进来:“爷,宫里德妃娘娘传话,让您明日进去说话。”
“知道了。”
小顺子欲言又止。
“还有事?”
“奴才听说……太子今儿在毓庆宫发了好大火,还摔了杯子。”
胤禵抬眼:“听谁说的?”
“小厨房採买的老刘儿,他侄子在东华门当差,听见里头动静……”
“这种话,以后別往耳朵里装了。”胤禵合上书,“装多了,脖子上的脑袋就鬆了。”
小顺子一哆嗦:“奴才明白!”
胤禵推开窗,冷风灌进来。远处隱约有更鼓声。京城睡了,又好像谁都醒著。
他想起白日里在宫里偶遇胤禩。
八哥笑著问他:“十四弟近日可好?有事只管来找哥哥。”
他也想起前几日在箭亭碰见胤禔。
直郡王拍他肩膀:“老十四,有空来我府上,大哥教你几手真功夫。”
手劲很大,拍得他肩膀发麻。
还有那些躲著他的、拉拢他的、无视他的……
人人都把他当棋子,或者当棋盘边观棋的人。
没人知道,他也在布自己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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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进宫给德妃请安。
德妃拉著他手看了又看:“瘦了。府里厨子不合心意?”
“没有,额娘。是儿子最近练弓马,活动多了。”
“別太累著。”德妃嘆气,“这朝里朝外的事,咱们不掺和。平安最要紧。”
“儿子记得。”
从永和宫出来,没有多远,刚好撞见胤禛。兄弟俩对视一眼。胤禛先开口:“从额娘那儿来?”
“是。四哥这是……”
“去给皇阿玛回话。”胤禛看了一眼这个弟弟,“十四弟,近日少往老八老十三那儿跑。”
胤禵眼光一闪,
“是为你好。我怕额娘担心。”胤禛说完,也不等胤禵说话,径直走了。
与此同时,永和宫內。
德妃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那柄蜀锦前出神。
“这孩子,像他阿玛,却又不像。”德妃轻轻抚摸著蜀锦冰凉的表面。
她想起胤禛刚才那句“少往老八老十三那儿跑”,那是哥哥对弟弟的戒备;她又想起胤禵请安时那句“平安最要紧”,那是儿子对母亲的安抚。
作为母亲,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正在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甚至可能互为死敌的道路。
“平安……谈何容易。”
德妃嘆了口气,吩咐宫女点上一支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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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马车被拦下。
十阿哥胤?从轿子里探出头:“老十四!去哪?走,八哥府上喝茶去!”
“十哥,我府里还有点事……”
“什么事比八哥请喝茶要紧?”胤?直接下轿,拉他车门,“走走走,就缺你了!”
胤禵被半拉半请到了八爷府。花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八爷党”的熟面孔。见他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好。
胤禩在主座笑:“十四弟难得来我这儿。快尝尝这茶,福建刚贡的。”
茶是好茶,话也是好话。各种绕著弯儿说朝局,说吏部空缺,说江南粮税。
句句没提太子,句句都在说太子。
胤禵低头喝茶,该点头时点头,该搭话时搭一两句。
不多时,他起身告辞。
胤禩亲自送到门口:“老十四,以后常来八哥这儿坐坐,喝喝茶。”
马车走远后,胤禟从花厅里出来:“八哥,老十四这小子……”
“不急。”
胤禩望著街角,“他还年轻。年轻,就有的是时间看清楚,谁才是眾望所归,该往哪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