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深宫慈母言(1/2)
时令已经入冬,紫禁城的寒风也愈发凛冽起来,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可长春宫內却暖融如春,地龙烧得特別旺,將殿內的寒气驱散得乾乾净净。
德妃乌雅氏身著一袭藕荷色暗绣缠枝莲的常服,斜倚在临窗的铺锦炕头。
手中捻著一串油润光亮的蜜蜡佛珠,指节隨著佛珠转动微微用力,目光却频频飘向殿外——青石甬道上覆著一层薄雪,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窗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哗啦”一声轻响,帘笼被宫女轻轻打起,贴身侍婢素云躬身而入,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十四爷来了,在外头请安呢。”
德妃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浮起一抹真切的暖意,忙道:“快让他进来,外头天寒,別冻著了。”
胤禵一身石青色暗纹棉袍,领口袖口滚著雪白的狐裘,肩头还沾著些未及拍净的雪屑,刚一进门,寒气便隨著他的身影飘了进来。
他规规矩矩地撩袍跪地,声音清朗而恭顺:“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地上凉得很。”
德妃连忙抬手示意,眼神在他脸上细细打量——见他眼神清亮,神色平和,並无半分朝堂风波带来的焦躁或鬱结,心下先是鬆了口气。
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忧虑,转眼又悄然爬上眉梢。
她拉著胤禵在炕沿坐下,素云奉上一盏温热的香片茶,便识趣地带著殿內其他宫人悄悄退了出去,只留母子二人相对。
“近来课业还顺不顺畅?上书房的先生还严苛吗?”
德妃端起茶盏,递到他手中,絮絮叨叨地问著家常,“天冷了,你府里的炭火可够?底下人伺候得不用心,你儘管说,额娘让人给你换一批稳妥的。”
胤禵一一含笑应答,语气温谨,姿態恭顺:“劳额娘掛心,课业都还顺遂,先生们教导得尽心;府里炭火也足,底下人伺候得也周到,额娘不必为儿子操心。”
他呷了一口茶,熟悉的香气顺著喉咙滑下,暖意漫遍全身,驱散了一路而来的寒气——这是额娘宫里独有的香片,自小喝到大,最是熨帖人心。
德妃看著他沉稳有度的模样,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这儿子在近来朝堂风波愈演愈烈之际,竟能依旧安守本分,不骄不躁;
酸楚的是,她在这深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兔死狗烹、兄弟相残的戏码,深知“安分”二字,在这皇家之中,有时未必是福。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低语:“禵儿,近来……外头不太平啊。”
她没有明说,可母子二人自幼相依为命,早已心照不宣——太子之位摇摇欲坠,诸皇子各怀异心,朝堂上的风言风语,就算她深居后宫,也听得真切。
“你如今瞧著倒是安稳,可额娘这心里,总像是悬著块石头,落不踏实。”
胤禵放下茶盏,抬眸迎上德妃满是忧虑的目光,语气恳切而坦然:“额娘放心,儿子愚钝,只晓得读书习武,恪守臣子本分。那些不该想的、不该爭的,儿子从来没放在心上,也绝不会有半分非分之举,定不叫额娘为儿子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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