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涧迷雾(1/2)
清晨,黑风谷外的山洞里飘著淡淡的血腥气。
张曄撩开藤蔓走进来时,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针孔周围泛著青黑色。
洞里燃著一小堆火,阿力正拨弄炭火,见张曄进来立刻直起身。李狗蛋靠在洞壁上,手里攥著那把用布条缠紧的砍柴刀。
“情况如何?”陈守义坐在火堆旁问道。
老人在寨子里呆著放心不下,最后还是跟了过来。
张曄蹲下身,掏出一张炭笔草图铺在岩石上:“李秀兰关在谷口的木屋,周围埋了八颗阴煞毒囊,用细线连著,踩错就爆。看守是两名淬体巔峰。”
李狗蛋往前凑了凑,喉结滚动。
“门窗都钉死了。”张曄手指移向图纸右侧,“巡逻队一刻钟经过谷口,但不会靠近木屋五十丈范围。九菊派的人怕误触毒囊,背后留了片空地,应该是送饭用的。”
“这是机会。”林晚秋走到火堆旁,火光在她脸上跳动,“从后山山涧绕过去,我能摸到木屋背后。但那里迷雾重,能见度不到五步,布满陷阱,而且雾里有迷药。”
她看向张曄:“你气血最厚,和陈老在外围製造动静,把巡查兵引开。我带阿力、狗蛋从后窗救人。阿力负责割断毒囊引线,狗蛋熟悉山路,带路。”
张曄盯著图纸看了两息,点头:“可以。”
“不行。”李狗蛋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我要跟著张曄先生。”
“你姐在后窗那边。”林晚秋看著他,“你熟悉山路,得给我们带路。”
李狗蛋咬著嘴唇看向张曄。张曄拍了拍他肩膀:“听你林姐姐的。救人要紧。”
少年低下头,握刀的手紧了紧,最终重重嗯了一声。
眾人检查装备。林晚秋將化煞散分成四份,阿力用布条將柴刀缠紧,李狗蛋换了双软底草鞋。张曄活动了一下左臂,针孔处的阴煞被药力暂时压住,但动作大了还是隱隱作痛。
“出发。”
山涧里的雾浓得化不开。
张曄走在队伍最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前方三尺外,林晚秋的背影在雾里若隱若现。她走得极慢,每走三步就停下来,用银针探一下地面。
阿力跟在她身后,手里握著柴刀。李狗蛋走在最前面,哪块石头鬆动,哪处土质鬆软,他看一眼便知。
“停。”林晚秋突然抬手。
所有人瞬间止步。
她蹲下身,银针轻轻刺入泥土。针尖没入半寸时,一股淡黑雾气渗了出来,带著刺鼻腥味。
“毒囊。”林晚秋低声说,“埋得很浅,再往前一步就触发。”
她拔出银针,针尖已变成青黑色。倒出些白色粉末洒在针上,那股黑色才缓缓褪去。
“绕左边。”她指向一侧,“那里有块裸露的岩石,根基扎实,可以踩。”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开毒囊区域。
雾更浓了。
张曄能感觉到水汽凝结在睫毛上,视线只剩灰白一片。但夜游天赋在这种环境里反而发挥作用,感知如蛛网般铺开,三十丈內的气息波动清晰映照在心湖。
左前方十五丈,有两个人。
气息阴冷,心跳缓慢,是九菊派的巡查兵。他们蹲在岩石后,似乎也在等雾散。
张曄打了个手势。
阿力会意,猫著腰摸了过去。柴刀反握,刀背朝外。三息之后,岩石后传来两声闷哼,很快被山风吞没。
阿力回来时,刀身上沾了点暗红血跡。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朝张曄点头。
“清理乾净了。”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的雾忽然淡了些。一片歪斜的木屋轮廓浮现出来,屋顶铺著茅草,墙壁用树干钉成,缝隙里塞著泥巴。
木屋正面钉著两扇厚重的木板门,门缝里透出微光。门两侧埋著一圈毒囊,黑黢黢的鼓包半露在土外,像一颗颗腐烂的眼珠。
但屋后留了空隙,一片宽约四尺的空地,直通一扇用木条封死的小窗。
林晚秋停下脚步,取出小纸包,將粉末倒在地上碾开。粉末遇土迅速融化,渗入地下。
“化煞散。”她说,“能暂时中和阴煞毒气。但只有一盏茶时间。”
她看向张曄:“我去开窗。你们警戒。”
张曄点头,示意阿力和李狗蛋散开。两人一左一右蹲伏在木屋两侧,盯著前方雾靄笼罩的山道。
林晚秋走到屋后,从髮髻拔出银簪,拧开尾部倒出淡黄色粉末,洒在木条与窗框的接缝处。木头髮出细微的嗤嗤声,开始软化。
她双手扣住木条,轻轻一掰。
咔嚓。
木条断裂。她將断木取下,一扇一尺见方的小窗露了出来。
窗內很暗,飘出霉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林晚秋压低声音喊:“秀兰姑娘?”
里面传来窸窣响动。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十八九岁的姑娘,脸色苍白,头髮凌乱,但眼睛很亮。她看见林晚秋,愣了愣,隨即用力点头。
“是我爹让你们来的?”
“对。”林晚秋伸手进去,“抓住我,我拉你出来。”
李秀兰的手伸出窗口,手腕上有深紫色勒痕。林晚秋抓住她手腕,正要发力,左侧山道突然炸开一声暴喝。
“什么人!”
一道黑影疾冲而来。那人速度极快,踏地时几乎无声,但周身裹挟的阴煞气息如浊浪般翻滚,所过之处雾气都被染成淡黑色。
养劲境。
张曄瞳孔一缩,横跨一步挡在林晚秋和木屋之间。右拳赤红,气血奔涌,迎著黑影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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