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寸指断金,班主財迷(1/2)
六合饭馆这顿饭,花了足足120文,陈燁吃完这顿饭,心里对焦和忠越发感激,若没有他一日两顿肉食管著,这生计怕是艰难。
一顿饭就吃了120文。
两顿饭就得是240文。
加上早餐的30文。
一日的消耗便是270文。
这样巨大的开销,戏班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若是不送寒瓜汁,就单纯地拉车,一日辛苦拉车下来,也绝对赚不到200文。
陈燁能够无后顾之忧的习武,真的是多亏焦和忠的帮衬。
这份恩情,陈燁铭记在心里,出了六合饭店,瞧著这日头还没西沉,他拉著洋车前往城西外,去给田间务点农,顺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忠叔。
来到田间,正好碰到王信正在榨寒瓜汁,陈燁打声招呼:“忠叔,信仔,你也在啊。”
王信手上一哆嗦,刚接在陶罐的西瓜汁差点撒了,他惶恐地连忙盖上陶罐盖,匆匆將陶罐放在洋车上。
“忠叔,我走了。”王信倒了声別,便匆匆拉车走了,全程没敢看陈燁,拉车的腿脚更是像筛糠一样,有些哆嗦。
焦和忠抽著旱菸,见到陈燁过来,没习惯性的拋大洋,王信见了他和耗子见了猫似的,一眼就瞧出古怪。
今儿的陈燁,身上有股子摄人心魄的气场,和之前来取药时截然不同。
就好像是一把刚刚出鞘完的利刃,利刃是带著血回鞘的。
“你小子杀人了?”焦和忠淡淡问了句。
“是。”陈燁放下洋车把手,如实道:“朱家沟窝棚的龙头朱三逼我入行,交份子钱,我没答应,他带人阻截我,坏了我生意,他要杀我,我被迫自卫,便了结了他。”
陈燁说的轻巧,但是透露出两个信息,一个他是被逼自卫,杀人非他本意。
二来,生意被搅黄了。
杀人的事情,焦和忠没有过问,车行私怨,他一个外人插不上手,问了也是白问。
倒是这生意,涉及到二人利益,倒是要问上一问。
“生意坏了,你是如何处置的,可有向柳轻烟那边说明情况,赔了不是?”
陈燁没回答,而是道:“忠叔,这几日我打算在你这帮忙,你可別嫌我吃的多。”
焦和忠见他不说,知道他心里有气,料想这生意怕是黄的厉害,便不再多嘴过问,答应道:“不嫌弃,正好藉此机会,也该传你些本事了,你去把挑水的张顺叫过来。”
“好嘞。”陈燁忙去找张顺,张顺挑水,正累得腰酸背痛,见到陈燁,立刻欢喜地將担子交给他。
陈燁也乐意帮他分担些,接过他肩上的担子,挑著水过来。
焦和忠瞧见张顺偷懒,摇了摇头,然后对他两人道:“你们也跟我有段时间了,说下感受,锄地容易吗?”
“一开始不容易,不过现在也习惯了,锄头抡著倒是没那么费力了。”张顺开口道。
焦和忠嗯了声,抽了口旱菸,吩咐道:“打今天起,你们把锄头扔了,用手刨土。”
“什么?”张顺嗓音陡然高了八度,他本来就是小鸡嗓子,这一嚎叫,怪刺耳的,陈燁忍不住侧脑,掏了掏耳朵,吐槽道:“別乱叫,怪刺耳的。”
张顺没理会陈燁,对焦和忠吐槽道:“忠叔,用手刨土,亏你想的出来,这是手,不是铁锄子,这手插土里,能插的进去吗?”
焦和忠没吭气,而是弯下腰来,右手五指併拢如手刀,指尖触碰田埂的地面。
这田埂常年被踩踏,比起田里的熟土,不知坚硬了多少倍。
噗!
也没见焦和忠手臂如何发力,他的右手整个手掌,瞬间尽数没入田埂土壤中,土壤更是没过手腕寸口。
焦和忠手一抬,一捧厚土便扒离田埂,捧在了掌心。
张顺瞳孔瞬间地震,嘴巴张大开来,满脸的震撼,不敢置信。
隨后他蹲下身去,伸手抹田埂上的土打假。
抹上去,硬邦邦的,宛如石板。
张顺尝试插入一根手指头,也就指甲盖插入田埂土壤里,想要手指插入田埂中,阻力极大。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情。
他整个人麻了,实在是不敢置信。
陈燁看的眼眸精光四射,焦和忠的这一手,暗合了武学之道。
这一手,绝了!
陈燁瞧在眼里,心里是热乎乎的。
这绝技,他学定了!
“看清楚了吗?”焦和忠对两人询问道。
张顺蹲著地上,抬起头来,木訥的点点头,表情依旧很夸张,下巴始终没合上,依旧被手刨土的绝技深深震撼著。
“忠叔,你这是武功吗?”陈燁开口问道,眸光灼灼的盯著他的右手,恨不得抓过去仔细研究一番。
焦和忠摇头道:“我只会种地,武功什么的,我不清楚,不过天下万业,多少有些关联,有人打铁都能从中领悟出一套杀人的锤法,这锤法便是武技,武技便是杀人技,这些都是相通的。”
“明白了。”陈燁重重点头,这是国术,融入田埂间的杀人技。
焦和忠扔掉手里的泥土,拍乾净掌心的土,悠閒的抽了口旱菸,突然间眼神一厉,喝道:“既然都明白了,还杵著干嘛,还不去干活,给我好好刨土!”
张顺和陈燁连忙奔入田地里,弯下腰来,有样学样,手指刨土。
“啊!”张顺一声痛苦的嚎叫,疼的直甩手:“我的手,手指要断啦。”
陈燁没空理会他,他先是手指在田地里按压了一番,试试土壤的鬆动程度,感觉不是太紧实。
深吸一口气,双手並指如刀,指尖触地,发力,插入土壤。
初时还很顺利,可惜插入到半截手指时,再想插的深入些,土壤深处传来的阻力极大。
任凭他再如何催动龙筋鬼背的力量,这指尖都很难再深入,更別说是整个手掌都没入土中。
陈燁皱起眉头,这手刨地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不太好掌握。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农夫】的经验值在飞速的猛涨。
【经验(28/30)】
【经验(29/30)】
【经验(30/30)】
隨著经验值肝满3级。
【职业:农夫】
【等级:四级】
【经验(1/40)】:你是靠天吃饭的农夫,每日风吹雨打,不辞辛苦,躬身下田,勤劳不輟!
【请选择解锁您的职业天赋与技能】
【天赋·龙筋弓脊(一级):农夫躬身下地,一身辛劳集於腰背;力始发於足,自腰背舒展,脊如弓弦,一张一弛,助力务农。】
【你的脊背觉醒天赋,將开始发生异变,异於常人,脊椎骨將会隨著经验升级,变得无比强壮坚硬,但不失韧性,如同龙脊一般灵活刚猛,脊椎大筋则如弓弦张弛有力!】
【技能·寸指断金(未入品):农夫耕种,异常辛苦,缺少趁手兵器,唯有以手代劳,荒田多金石阻挠,指力寸劲瞬发,可穿金碎石,指力將隨著经验升级!】
来了!
陈燁毫不犹豫,选择了【寸指断金】。
之所以没有选择【龙筋弓脊】,是因为这个天赋,和【武夫】职业重合了,自己正在习武,日后早晚会觉醒。
当务之急,是掌握更强大的技能。
【寸指断金】,这等威力十足的杀人技,必须解锁。
隨著选择完成,一股神秘的热流从脊椎大龙中涌起,自龙筋而上,蔓延至整个鬼背肌肉群,沿著双臂,传递至指尖。
陈燁感觉自己的手指变得不一样了,从內而外,骨质,肌腱,乃至皮肤,指甲,都变得异常的坚固,同时兼具韧性。
“嗬——!”
陈燁一声暴喝,右手从土壤中抽出,隨后一击戳向土壤。
噗!
他的整个手掌都没入土壤中,一大块的土壤被他刨开。
“入你娘的!”张顺捂著自己的手指,疼的眼泪鼻涕一起挤出来,正骂骂咧咧这不是人干的活,谁知道,下一秒陈燁居然成功用手刨开了土。
张顺心態失衡了,他瞪大了眼珠子,嘴皮子嚅囁颤抖著,想骂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骂出来。
他背过身去,蹲在地上画起圈圈,独自一个人想静静。
田埂上,焦和忠正抽著旱菸,准备看两个臭小子出尽洋相,谁知道陈燁突然间的刨土成功,惊的一口浓烟吸入肺里,呛的他剧烈咳嗽,咳的老脸充血,黑红一片。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焦和忠眸光闪烁,眼睛直勾勾盯著手不住刨地的陈燁。
他看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块璞玉。
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
夕阳西沉,將天边烧的通红,红霞满天。
焦和忠召回刨土的两人,收工回家吃饭。
拿清水冲洗双手,张顺嘴里“丝”“丝”倒吸著凉气,整个手指上都是口子,鲜血直冒。
扭头看向陈燁,陈燁如常的洗著手,洗乾净的手上,光洁如初,別说口子了,就是一点红肿都没有。
反观张顺,整个手指头如同胡萝卜一般,碰都不能碰。
“燁哥,你的手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啊,我这都快成削皮的胡萝卜了。”张顺眼角含著泪,疼的齜牙咧嘴,倒抽冷气。
“我皮糙肉厚,习惯了就好。”陈燁洗乾净手,拿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乾净。
张顺想哭,再厚实的皮,也禁不住一个劲地插土玩啊,关键里面还有碎石子什么的,手指戳上去,能疼得嗷嗷叫,刮到皮肤,就是一个大口子,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陈燁有些同情张顺,但是又没法安慰他,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开掛吧。
这要说了,他也未必听得懂,听懂了,还不自卑死啊。
也就不安慰了,拉上洋车,慢慢拉著焦和忠回城里。
张顺在后面拖著独轮车,载著田间的工具跟著。
“燁仔,你今天的生意被搅黄,想来没少挨骂吧。”焦和忠忽然在车上开口道。
之前不方便询问,此刻焦和忠见陈燁心气平復了些,便想了解一下事情原委,或许可以从中帮忙斡旋一二。
事关生计,能帮就帮,大不了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去找柳轻烟替后辈討个人情,再给次机会。
反正自己这张老脸也不值几个钱。
陈燁嗯了声,告诉道:“忠叔,其实生意也没被全搅黄,就是送的晚了些,药劲还在,我一时间致歉,说明了路上遇事耽搁了,可还是挨了柳轻烟身边丫鬟的骂,跑腿费也没给我,还一口一个臭拉车的,现在想来还一肚子气,不给我钱,打明儿起,我就不去蹲趟儿了,让他找別人去。”
焦和忠微微有些吃惊,没料到陈燁遇到阻截,居然还准时送到了药。
这脚下功夫又提升了?
好小子,有天赋!
焦和忠对陈燁很欣赏,不过更欣赏的是他遇事没有不讲理,而是先说明情况,赔礼致歉,礼数都做足了。
但是柳轻烟那边还揪著不放,更是出口辱骂,剋扣拉车的辛苦工钱,那就是他们不占理了。
“你这一不送药,怕是徐常威那边要犯愁了。”焦和忠有些幸灾乐祸道。
陈燁笑了笑,回道:“忠叔,就是要他急,不急还显不出咱的能耐。”
“呵呵。”焦和忠意味深长地笑了:“瞧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份心机。”
陈燁扭头问道:“忠叔,你可是觉得我做错了?”
焦和忠摇了摇头:“若是咱们做错了,客人有气,不给赏钱,甚至要责备两句,那也是咱们自己本事不济,怨不得旁人,本事不到家,自己回家练去,死乞白赖的討钱,那就是惹人嫌的东西,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可你这单没黄,还准时送到了药,那就不是咱们的问题了。”
“咱们虽然是种地拉车的,可是也有自己的骨气,你既然没耽误了生意,那便没错,可若是咱们赔了礼,致过歉,对方还蛮不讲理,那这错就不在咱们,凭什么扣咱们的辛苦钱,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必须为自己討个公道。”
“燁仔,你要记住,在这乱世,求人帮你討公道,求人要欠恩情,还未必管用,求人施捨公道,也是施捨不来的,这公道得靠你自己討回来。”
陈燁將忠叔的忠告铭记在心,重重地点头,掷地有声道:“忠叔,我晓得了。”
焦和忠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三元胡同,焦家二进院宅子到了。
进屋。
焦和忠没先去给张顺取了药膏,一脸郑重的吩咐:“燁仔,帮他抹上,包上一层厚,再用夹板固定住手指,绑得紧些,若是太松,日后他的指关节变形,一辈子得落下病根。”
“晓得了。”陈燁点头记下,不敢马虎对待。
焦和忠去厨房弄吃的。
陈燁给张顺上药,包扎手指。
张顺疼得哇哇大叫:“燁哥,你轻点,疼,疼啊——!”
陈燁心毒手黑地绑紧他的手指:“现在不用力,日后手指都变形了,怕是你连筷子拿不起来。
上好药,固定好,张顺疼得眼泪都挤出来了,鬱闷道:“燁哥,明天我不想来了,这太折磨人了,哪有让人用手刨地的道理。”
陈燁提醒道:“你啊,真是愚蠢,忠叔在教咱们真本事都没发现。”
“什么真本事?我是半点都没瞧出来。”张顺言之凿凿,嗤之以鼻,他就觉得自己遭受了非人折磨。
陈燁指出道:“这是一门指力功夫,如果练到高深了,便是石头都能一指洞穿,你想啊,这要和人比武……別说比武了,就街头卖艺好了,一指洞穿砖头,这是不是一门绝活?”
张顺轻咦了一声,眉头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双手,迟疑道:“好像是有些道理,就是太疼了,我的手不会废了吧。”
陈燁问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有些凉颼颼的,感觉手好像泡在冰水里,没之前那么疼了。”张顺如实说著上药后的感受。
陈燁笑著拍拍他肩膀:“忠叔这药不赖。”
“吃饭了。”
忠叔捧了三大碗饭菜过来。
都是红烧肉盖饭,张顺看著递到面前的肉,满脸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怀疑的看向焦和忠。
“忠叔,你今天吃错药了?”
焦和忠白了这小子一眼:“你小子要不想吃肉,光吃白米饭也可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