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桂冠诗人(二合一)(2/2)
没多久,大厅的门再次被打开,又进来了些许熟面孔,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柯勒律治——那位浪漫主义文学奠基人,其身后的则是与柯勒律治並称为“湖畔派”诗人的华兹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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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俱乐部的大半人都来到了这里,忽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罗切斯特小声对卡莱尔和狄更斯问道,“你们投稿给霍纳了吗?”
两人摇头,“没。”
罗切斯特:?
卡莱尔看向罗切斯特,“我记得霍纳先生,也仅就邀请你一人投稿,其他人大多都是来这里当文学俱乐部討论的,顺便和学生交流交流,对於一些打算步入政界的作家来说,不得不来,我的意思是,他们能在学生面前展现出不错的形象...”
还未等卡莱尔说完,柯勒律治一行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与他们礼貌的握手。
柯勒律治脱下礼帽,按在胸口,对三人微微鞠躬,“早上好,卡莱尔先生,罗切斯特先生,还有狄更斯先生。”
紧隨其后的便是同样上了年纪的华兹华斯,一个苍老的男人,也对三人进行了问候礼。
而罗切斯特此刻也看到了柯勒律治和华兹华斯的另个人——骚塞。
本世纪的三位未来的桂冠诗人同时出现在了这里,上次伦敦文学俱乐部,罗切斯特没有看见其他两位,这次却是全部过来了。
不过,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刻意远离了彼此,在脱帽致意后,柯勒律治走过去与卡莱尔握手,而华兹华斯则主动和罗切斯特还有狄更斯握手。
出现这样的情况並不奇怪。
柯勒律治和华兹华斯两人最亲密的合作期是1795–1804年,尤其是1798年共同出版《抒情歌谣集》標誌著英国浪漫主义。
但后来两人关係就恶化了。
先不提创作理论上的分歧,更多可能是因为柯勒律治太渣男了。
柯勒律治1795年与萨拉·弗里克结婚,但他並不爱她。
这段婚姻很大程度上是受好友罗伯特·骚塞影响——两人曾计划一起移民美国建立“大同社会”,並分別娶弗里克家的两姐妹。骚塞后来放弃计划並爱上妹妹玛丽,而柯勒律治却因各种原因勉强向姐姐萨拉求婚。
他在信中坦言:“我娶她不是出於爱,而是出於一种模糊的责任感。”
但柯勒律治爱谁呢?
爱萨拉·哈钦森,他多次在诗中隱晦表达对她的爱慕,甚至可能產生过幻想或曖昧言行。
放到今天来说,就是纯纯炫压抑了。
然而这爱萨拉·哈钦森是何许人也呢?她是华兹华斯妻子的妹妹,长期与华兹华斯一家同住。
他长期將妻儿託付给他人自己四处游荡、演讲、吸食“奥匹厄姆”。
华兹华斯能不红温吗?
这便是两人关係崩裂的开始。
华兹华斯:我把你当好朋友,帮你养老婆,你却要娶我妹妹?!
最终柯勒律治也未能娶得华兹华斯的妹妹,也碍於社会伦理,即便婚姻不幸,他也並未离婚。
而华兹华斯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华兹华斯的事情也只能等之后碰上再说。
拋开个人情愿之外,便是创作理论上的不合了,华兹华斯越来越强调“朴素语言”“自然情感”和道德教化,更偏向狄更斯那套理论——这也是为什么华兹华斯主动过来与罗切斯特和狄更斯握手的原因。
而柯勒律治转向哲学、神学和德国唯心主义(如康德、谢林),更关注超自然、想像力与形上学,对此,他还在。他在《文学传记》中甚至含蓄批评了华兹华斯的诗学观点,引发后者不满。
而卡莱尔更是这方面富有造诣的学者,柯勒律治和卡莱尔的话题並不少——所以柯勒律治直接来和卡莱尔交流。
彼时,两人几乎不再通信,同时走进来恐怕也只是巧合。
儘管如此,华兹华斯却也始终承认柯勒律治的才华,並在私人谈话中表达过惋惜,虽然两人后大辈子死不来往,但华兹华斯在1834年仍继续修改《序曲》——这部作品最初就是题献给柯勒律治的。
在罗切斯特看来,或许两人早就放下了些许仇恨,至少也该说说话了。
罗切斯特思绪转回现实,看向了远处一脸懵逼的骚塞。
骚塞看著一个人去和卡莱尔握手,另一个人去和狄更斯和罗切斯特握手,把自己丟在了原地。
骚塞:那我呢?
不过,说到骚塞和这两人的关係,其实也一言难尽,骚塞批评柯勒律治“缺乏意志”“沉溺幻想”,而柯勒律治则觉得骚塞背叛了青年理想,变得功利。
但和华兹华斯的关係还说得过去,但也仅仅只是说得过去了。
说到骚塞,也实属遗憾,正如之前提到的“大同社会”————在美洲建立一个財產共有、人人劳动、男女平等的乌托邦社区。
骚塞青年时代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激进理想主义者,年轻时阅读卢梭、伏尔泰,崇拜法国大革命初期的自由平等理念。
直到1795年,旅居葡萄牙,接触天主教君主制社会,开始欣赏秩序与传统。
后来成为保皇派,效忠英国君主制,1813年起担任桂冠诗人,为乔治三世、乔治四世等写颂诗。
又是一名国教正统捍卫者,强烈反对宗教宽容、无神论和不信国教者。
甚至在之后的工人运动里,还是坚决武力镇压工人的支持者。
无论骚塞是个怎么样的人,在这立场方面,就註定了罗切斯特不想和对方走得太近。
所以罗切斯特也没有主动去找那落单的骚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