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阵—— 相州城下(1/2)
腊月二十五,巳时三刻,相州城北二十里,野马坡
北风卷过枯黄的旷野,扬起乾燥的尘土。远处,相州低矮的城墙在地平线上显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
耶律德光的中军大营设在一处平缓的土坡上,杏黄色的龙纛在风中舒捲。他披甲立於坡顶,没有坐进温暖的帐中,而是亲自观察著数里外逐渐展开的战阵。寒风颳在脸上,带来战场特有的铁锈与尘土气息。耶律阮侍立在他身侧,手不自觉地按著剑柄,指节有些发白。
视野尽头,叛军的营盘连绵数里,旗帜杂乱,人马喧囂。隨著低沉的號角和海潮般的鼓譟,叛军开始出营列阵。人数確实不少,黑压压一片,估摸超过两万。但阵型极为鬆散,骑兵与步兵混杂,前进的步调也不甚统一,远远望去,像一片被惊扰的、躁动不安的蚁群。几面写著“杨”字的大旗在阵前晃动,旗下簇拥著一群盔甲鲜明的將领,对著辽军方向指指点点,姿態颇为张扬。
“轻敌冒进,阵伍不整。”耶律德光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此为艺术加工,体现穿越者细微金手指,亦可替换为“远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杨光远经营魏博多年,就养出这么一群货色?”
“陛下,”耶律拔里得策马上坡,粗声道,“前锋已列阵完毕,八千儿郎,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就等陛下號令了!”
耶律德光点点头:“按原定方略,稳步推进。弩阵为先,步阵押后,骑兵两翼警戒,未得號令,不许脱离本阵衝锋。”
“得令!”
辽军前锋的阵列则截然不同。八千铁林军分为三个紧密的方阵。最前方是三个弩兵方阵,每阵八百人,前后错落,弩手半跪於地,弩机斜指前方,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弩阵之后,是四个重步兵方阵,长枪如密林般竖起,盾牌相连,如同移动的城墙。两翼各有一千契丹宫帐骑兵,人马肃立,但马匹不时打著响鼻,刨动地面,透出压抑的嗜血衝动。整个军阵移动起来,步伐虽慢,却异常整齐,如同一台缓缓启动的、精密而冷酷的战爭机器。
叛军显然被辽军严整的阵势激怒了,或者说,更激起了他们一贯的骄横。未等双方完全进入衝击距离,叛军阵中便爆发出狂野的呼啸,约三千骑兵脱离本阵,挥舞著马刀和长矛,呈散乱的楔形,率先向辽军左翼发起了衝锋!马蹄声如闷雷滚地,捲起冲天烟尘。
“弩阵!”辽军前线指挥官,铁林军都指挥使沉声下令。
令旗挥动。
“第一阵,风!”
“嗡!!!”
第一排弩兵方阵猛地站起,近八百张强弩同时击发!弩矢破空的尖啸声撕裂空气,一片黑色的死亡之云腾空而起,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叛军骑兵衝锋的前半段!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人仰马翻!战马的惨嘶与人的哀嚎混成一片。强劲的弩矢轻易洞穿了皮甲甚至简陋的铁片,带起一蓬蓬血雾。
“第二阵,风!”
第一阵弩手迅速后撤装填,第二阵弩兵无缝衔接,再次齐射!然后是第三阵!三轮速射,间隔极短,箭雨几乎没有停歇!
叛军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打散!侥倖衝过箭雨覆盖区的骑兵也已失去速度,队形散乱,面对辽军左翼严阵以待的宫帐骑兵和步卒侧翼伸出的长枪,只能绝望地拨转马头,在又一轮稀疏的箭矢追射下狼狈后撤,留下满地人马尸体和垂死的挣扎。
城头上,原本志得意满的杨光远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辽军的弩箭如此犀利,配合如此嫻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