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国號之爭(下)夜访与妥协(1/2)
耶律洼的府邸在旧城西北角,原是某位后晋节度使的宅子。萧翰叩门时,门房见是他,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开了侧门。
正厅里炭火烧得极旺,耶律洼独自坐在胡床上,面前案几上摆著一坛酒、一只空碗。他见萧翰进来,也不起身,只冷哼:“怎么,大汗派你来治我的罪?”
“叔父说笑了。”萧翰解下披风,自有僕役接过。他在下首坐下,目光扫过那坛酒,“侄儿是来送功劳的。”
耶律洼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放下:“功劳?今日在殿上,冯道那老儿说什么『一体两號』,分明是要裂我大契丹!你还替他说话?”
“冯太尉说的是『各安其宜』。”萧翰语气平静,“叔父,陛下若真想废契丹本號,何必多此一举?一道詔书颁下,谁能拦?”
耶律洼瞪著他,鬍鬚颤动。
“陛下要的,是给汉人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一个交代。”萧翰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但陛下没忘根本。詔书草案我已看过,契丹本號,依旧用於北面官署文书、部族內部,与『大辽』並行不悖。还要在今春,於潢水之畔举行祭天大典,告慰祖先。”
“祭天……”耶律洼喃喃,脸色稍缓。
“这是名。”萧翰趁势再近一步,“还有实。”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纸,展开推至案上。
耶律洼眯眼看去。他是武將,识汉字不多,但那田庄简图和“世券永业”四字,还是看懂了。
“这是……”
“首批『世券田庄』的草图。”萧翰一字一顿,“拥护新政的契丹贵族,按功劳大小授中原良田,白纸黑契,世代相传。比抢来的浮財,牢靠十倍。”
耶律洼盯著那图,呼吸粗重起来。他伸手抚过纸面,指尖在“永业”二字上停住。
“陛下说,”萧翰声音更轻,“首倡之功,尤其重。”
厅內只剩炭火爆裂声。
良久,耶律洼收回手,端起酒罈又倒了一碗。酒液晃出,溅湿案面。
“你告诉大汗,”他瓮声开口,目光仍粘在那张纸上,“我耶律洼……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只要陛下不忘旧人,不薄待八部子弟,我这把刀,就还听调遣。”
萧翰起身,深揖:“侄儿定將叔父之言带到。”
他退出正厅时,耶律洼又叫住他。
“萧翰。”
“叔父?”
耶律洼盯著炭火,侧脸映得通红:“你如今穿汉服、说汉话,比南人还像南人。但別忘了,你骨子里流的,还是萧家的血。”
萧翰立在门边,夜风灌入,吹动他衣摆。
“侄儿不敢忘。”他轻声说,转身踏入夜色。
次日清晨,詔书草案送至政事堂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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