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针锋相对(1/2)
科霍尔巨大的黑墙之中,气氛诡异而紧绷,与墙內的恐慌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墙外多斯拉克人一种近乎挑衅的从容。
维萨戈率先翻身下马,拉卡洛、魁洛、乔戈、阿戈四人也紧隨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拉卡洛手脚麻利地指挥几名战士从隨行的驮马上卸下几大块新鲜羊肉,又迅速升起一堆篝火。
维萨戈不喜欢马肉,他更偏爱羊肉的细腻,这在多斯拉克人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特立独行。
卓戈看著弟弟这番做派,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但也挥手下令,他和他身后的科霍罗、柯索、哈戈三名护卫也下了马,走到篝火旁。
很快,羊肉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仿佛不是兵临城下,而是在自家草原上的一次寻常狩猎聚餐。
他们用匕首割下大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毫无形象地大口撕咬咀嚼著,滚烫的肉汁顺著嘴角流下,更添几分野蛮的豪迈。
卓戈咽下一大口肉,抹了把嘴,目光灼灼地看向维萨戈:“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维萨戈啃著骨头,含糊地笑了笑:“就是做生意,用哲科的金子,买科霍尔的东西。”
“我不是问这个!”
卓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耐烦。
“我是问你,回到父亲的卡拉萨,你打算干什么?父亲不会再容忍你的胡闹了!你这些穿著铁皮的战士,就是对他权威最大的挑衅!你有什么打算?”
维萨戈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啃乾净的骨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马奶酒。
然后,他將皮囊递给卓戈。
卓戈接过,也狠狠灌了一口,灼烈的酒液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却始终锁定著弟弟。
维萨戈看著跳跃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卓戈,你觉得……父亲还能容忍我多久?”
这个问题像一支冷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卓戈,他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父亲的態度显而易见,愤怒且日益难以忍受。
但真正让卓戈內心一震的是,他下意识捫心自问的另一个问题:那我呢?我……还能容忍这个弟弟多久?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寒意。
见卓戈沉默,维萨戈也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流血纪元……快四百年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篝火,望向广袤无垠、却又似乎被无形枷锁束缚的草原。
“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肥羊,那些靠著吸食奴隶鲜血壮大的城邦,他们说流血世纪只持续了一百年,把它称呼为“流血的一个世纪”,而后面这三百年是『太平日子』。”
“放屁!”
维萨戈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自从瓦雷利亚沉入火海,这片土地何曾真正太平过?看看这片土地!残存的安达尔人和洛伊拿人、建立过萨洛尔王朝的『高人』、拉扎林的『羊人』、魁尔斯的『奶人』、自认为高贵的吉斯卡利人、还有那些像阴沟老鼠一样躲藏起来的瓦雷利亚残渣……他们不是在被我们多斯拉克人屠戮,就是在自相残杀!而我们呢?”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多斯拉克人,除了挥舞弯刀,掠夺,然后在內斗中消耗自己,我们还做了什么?!”
“今年是我们多斯拉克人口中的流血纪元的第395年!將近四个世纪!整整四个世纪!除了流血,还是流血!除了混乱,还是混乱!除了野蛮,只剩下更深的野蛮!”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中。
拉卡洛等四人听得屏息凝神,眼中燃烧著认同与狂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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