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座萨洛尔废墟(1/2)
队伍在渡过萨恩江支流后,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绿色的草海在车轮与马蹄下延伸,仿佛永无尽头。
类似“维斯·克沃”这样的废墟,在多斯拉克海上並不罕见,这片被多斯拉克人统治了四个世纪的广阔土地,曾是数个古老文明的摇篮,而今只剩下被青草逐渐吞噬的石头和传说。
在离开萨恩江的第三天下午,另一座庞大的城池废墟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比维斯·克沃规模稍小,但依然令人震撼的遗蹟,残存的城墙蜿蜒如巨蛇的骨架,许多塔楼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基座顽固地指向天空,城市布局依稀可辨,主街的轮廓在杂草中隱现,广场上巨大的石砌平台布满裂纹,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几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建筑——那似乎是神庙,有著高高的拱门和雕刻著复杂花纹的柱子,儘管那些花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巫加·萨穆伊。”维萨戈勒住战马,望著远处的废墟,声音里有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萨洛尔人原本称它为卡沙斯,意为『商队之城』,据说这里曾经是萨洛尔王国东南部最重要的贸易枢纽,商队从这里出发,將货物运往强大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和古老的吉斯卡利帝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石头:
“『巫加·萨穆伊』是多斯拉克语,意思是『破碎的诸神』,因为城市陷落后,多斯拉克人衝进神庙,將里面供奉的所有神像——不管是什么神——全部砸碎,他们认为,真正强大的神不需要石头偶像,而需要战士的鲜血和勇气。”
梅丽珊卓骑在维萨戈身侧的白马上,红袍在风中轻轻摆动。她凝视著废墟,红色眼眸中倒映著那些破碎的文明痕跡:“这是什么时候被摧毁的?”
“大约三百年前,”维萨戈回答,“被一个名叫摩洛卡奥的多斯拉克首领摧毁,据说他的卡拉萨有五万人,围城六个月,城破之后,屠杀持续了整整十天,男人被杀死,女人和孩子被掠为奴隶,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被烧毁或砸碎,然后多斯拉克人继续迁徙,留下这座『破碎的诸神之城』,作为他们武力的纪念碑。”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歷史事件,但梅丽珊卓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沉重。
队伍没有进入废墟,而是从它北面绕行,距离足够近时,可以看清更多细节:城墙砖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灌木,偶尔从废墟阴影中窜出的野狐或土狼,还有那些永远盘旋在废墟上空的食腐鸟类,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的低语。
当天晚上,他们在距离废墟数里外的一处水源地扎营,篝火点燃时,维萨戈独自坐在营地边缘,望著远处在暮色中变成黑色剪影的巫加·萨穆伊,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向东北进发。
离开巫加·萨穆伊又走了一天,地势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草海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而是出现了缓坡和浅谷。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风中开始夹杂水汽的味道。
然后,在翻过一道长满金色长草的低矮山脊后,一片巨大的湖泊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湖泊广阔得如同內海,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银蓝色的粼光,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天际线融为一体,湖岸线曲折蜿蜒,长满了茂密的芦苇,白色的水鸟在湖面上空盘旋,时而俯衝入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湖水看起来很深,顏色是一种近乎墨蓝的深邃。
“这个湖泊叫什么名字?”梅丽珊卓询问,她的红色眼眸凝视著波光粼粼的湖。
维萨戈骑在马上,同样望著湖泊,摇了摇头:“没有名字,或许原本萨洛尔王国给它取过名字,但那个名字和萨洛尔语的大多数词汇一样,已经失传了,知道它的人死了,记录它的文字被烧毁了,传唱它的歌谣也消失了。”
梅丽珊卓转过头:“它没有多斯拉克名字吗?”
“除了圣城维斯·多斯拉克附近的多斯拉克圣湖——『世界的子宫』,多斯拉克人很少会给其他湖泊起名字。”维萨戈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世界的子宫』被认为是马神创造多斯拉克人的地方,湖被芦苇环绕,深不见底,一条河从湖的北部蜿蜒穿越伊佛维隆王国匯入颤抖海,那是圣地,所以有名字,而这里……”
他挥手示意眼前的巨大湖泊:
“这里只是草原上的一滩水,是马匹喝水的地方,是可以捕到鱼的地方,对多斯拉克人来说,它没有特別的意义,所以不需要名字,就像草原上的大多数地方一样——它们存在,被使用,被经过,然后被遗忘。”
梅丽珊卓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么,那些废墟呢?多斯拉克人给它们起了名字。”
“那是因为废墟有用。”维萨戈的语气更加讽刺,“『蠕虫之城』提醒多斯拉克人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人是懦夫;『破碎的诸神之城』彰显多斯拉克人连异族的神都能摧毁;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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