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苍莽逃踪,枯叟逢生(1/2)
灵力屏障裹著林青,如离弦之箭破雾而出,射向镇外。狂风呼啸著刮过耳畔,將父亲那句冰冷决绝的话语,死死刻在他心底。
林青死死攥著掌心的墨玉符篆,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遥遥望见药庐方向炸开漫天璀璨金芒——那是父亲倾尽修为、全力迎战的气息,是为他断后,以命相搏的决绝。
“爹!”
他嘶声哭喊,声音却被屏障隔绝,半分也传不回去。屏障外,仙庭追兵的怒喝、术法碰撞的轰鸣、灵气炸裂的尖啸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如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砸得他喘不过气。
他资质平庸,根骨寻常,连最基础的引气都未曾触碰,在仙庭修士面前,与螻蚁无异。他不敢去想父亲能否挡下那潮水般的强敌,更不知道这一別,此生还有没有再见之日。
屏障灵力半途耗尽,林青踉蹌著摔进山边荒草,膝肘擦过碎石,渗出血丝。他顾不上半点疼痛,挣扎著爬起,拼尽全身力气,朝著父亲叮嘱的东方苍莽山脉狂奔。
指尖用力,墨玉符篆应声碎裂。一股清冽灵气瞬间裹住全身,他的气息被彻底敛去,连后腰躁动的狐尾都被压得纹丝不动,看上去与寻常山野少年別无二致。
可他不敢有半分停歇。
身后迟迟未有追兵赶来,林青比谁都清楚,那是父亲用性命拖住了仙庭修士,为他爭来这一线生机。他必须跑,跑得再快一点,再远一点,才不辜负父亲以命相护的苦心。
苍莽山脉的凶险,远比他想像中更甚。
入山不过数里,浓雾再次翻涌而来,浓得化不开,三尺之外难辨人影。崎嶇山路布满尖石和荆棘,不过片刻便划破裤腿,小腿上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每一步都带著钝痛。
他无半分修行根基,全靠十多年药浴温养的凡躯强撑,不到半个时辰便气喘吁吁,体力濒临枯竭。饿了,便摘几颗酸涩野果充飢,勉强吊住力气;渴了,便趴在山涧边饮几口冷水,刺骨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昏沉的脑子清醒几分。
山林深处,妖兽嘶吼此起彼伏,震得树叶簌簌落落,凶戾之气扑面而来。林青嚇得心臟狂跳,只能缩著身子,借茂密灌木丛遮掩,跌跌撞撞往前摸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不敢生火,不敢喘息过重,在无边黑暗与恐惧中踽踽独行。担忧、疲惫、无助、恐惧缠成一张密网,將他死死裹住,几乎要將他拖入绝望。
不知奔逃了多久,天边终於泛起鱼肚白,浓雾稍稍散去些许。
林青瘫倒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骨骼如同散架一般酸软无力。他低头看向掌心,墨玉符篆的碎渣还残留著一丝微凉,可父亲的身影,早已被茫茫群山彻底吞没。
“爹……你一定要活著。”他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滚落,砸在沾满泥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伴著修士交谈的冷语,由远及近,清晰入耳。
“队长有令,全山搜捕!林牧那廝重伤遁逃,他儿子绝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小子是先天之灵后裔,抓回去便是泼天大功,仙主必有重赏!”
林青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顾不得浑身酸痛,猛地爬起,缩到一株粗壮古木之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慢。
两名银甲仙庭修士从树旁大步走过,皆是筑基境修为,腰间测妖罗盘微微转动,却因墨玉符篆的隱匿之效,丝毫未察觉近在咫尺的他。
待脚步声远去,林青才敢缓缓吐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衣衫上。他清楚得很,仙庭的搜捕不会有半分停歇,只要他一日仍是先天之灵后裔,追杀便永无止境。
稍作喘息,他再次起身,朝著山脉腹地艰难前行。父亲说过,找到刻有“天”字的巨石,便是一线生机。可苍茫群山连绵万里,浓雾不散,寻一块特定巨石,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只能凭著模糊方向摸索,途中数次撞上搜山修士,全靠符篆隱匿与草木遮掩侥倖躲过,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林青终於支撑不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