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苍莽逃踪，枯叟逢生（2/2）

脚底血泡破裂，每一步都钻心刺骨，体力彻底透支，眼前阵阵发黑。他跌跌撞撞走到一块布满苔蘚的巨岩旁，再也迈不动脚步，瘫软在地。

岩面斑驳，隱约刻著一个被岁月侵蚀的字跡，形似“天”。

“是……爹说的石头吗？”他喃喃自语，残存的希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便在意识即將涣散之际，一股浓郁的烤肉香飘入鼻端，瞬间压过所有疲惫与飢饿。

林青挣扎抬头，望向香味来处——不远处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火焰旁蹲著一个衣衫破烂、灰头土脸的老头，正啃著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鞋破洞、发凌乱，一身市侩气，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老头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眼睛一亮，像是捡到了宝贝，一瘸一拐凑了过来。

“小娃娃，倒在这儿作甚？被仙庭的人追杀了？”老头声音沙哑，透著精明，目光扫过他，便已看出七八分。

林青强撑警惕，不肯说话。荒山野岭，陌生人皆不可信。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別怕，我跟仙庭是死对头，江湖人称老灰。你身上有敛息符的味道，是你爹给的吧？能从仙庭手里逃出来，你命够硬。”

他不由分说，撕了一只焦香兔腿递过来：“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跑。你资质平平，根骨也不算出眾，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仙庭抓，自己就倒在山里了。”

林青饿得眼前发花，终究接过兔腿，大口啃了起来。

“你爹应该跟你提过我。”老灰啃著肉，漫不经心道，“我能保你活，还能给你找个安稳落脚、能正经修行的地方。玄岳宗，听过没有？这一带最大的宗门，能进那里，你才算真正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林青一怔，他曾听父亲提过，那是附近最有威望的修行之地，寻常人连山门都摸不到。

“我与玄岳宗有些旧情，能保你入外门。”老灰看穿他心思，直白道，“你资质普通，內门的核心道法、丹器符籙那些，轮不到外门弟子碰，可至少有地方容身、有基础功法可修、能避开仙庭的耳目。”

林青心头一沉，却也明白这是实话，他自知资质平庸，本就不敢奢求太多。

“別管能学多少、能走多远，先活下去，先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老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了几分，“仙庭不会放过你，只有进宗门，藏在万千弟子里，你才有机会活下去，才有机会日后寻你爹娘。”

远处，修士的脚步声再次逼近。

老灰隨手一挥，无形屏障笼罩两人，篝火熄灭，气息全无，搜山修士擦肩而过，毫无察觉。

林青看著这手不露锋芒的实力，又想起父亲的嘱託、生死未卜的爹娘，终於咬了咬牙。

他无依无靠、资质平庸、走投无路，玄岳宗，已是他唯一的生路。

“我跟你走。”

老灰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邃。

“好，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引路人。去玄岳宗，做外门弟子，先站稳脚跟，再谈其他。”

篝火余烬渐冷，苍莽山风呼啸，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朝著玄岳宗的方向，缓缓行去。

林青还不知道，这座看似普通的大宗门里，一处无人问津、被全宗遗忘的角落，將会成为他平庸资质下，唯一逆天改命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