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引气开脉，枯叟传途（1/2）

老灰领著林青往苍莽山脉深处行去，脚步看似拖沓散漫，一步踏出却能掠出数丈远，身形隱在雾靄里，竟有几分踏空而行的意味。林青紧紧跟著他留下的脚印，脚底伤口被老灰隨手抹的草药裹著，钝痛渐渐消散，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再无先前的踉蹌狼狈。

他资质平庸，根骨寻常，连最粗浅的修行常识都不曾接触，一路沉默跟著，心中只有活下去、寻爹娘的念头，不敢多问半句。

“仙庭搜捕只会越来越紧，你连引气都没入，遇上修士连逃都难。”行至林间平缓处，老灰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却字字戳中要害，“从现在起，我传你最基础的吐纳法门，能不能引气入体，全看你自己。別抱太高指望，你资质普通，能踏出第一步，便算万幸。”

林青点点头，心中並无奢望。他自知天赋平平，能有修行之法，已是绝境中的恩赐。

老灰所授的法门粗浅直白，口诀通俗易懂，全无玄奥晦涩，甚至称得上简陋，是最底层修士都能修炼的基础吐纳术。林青依言寻了块青石盘膝而坐，闭目敛神，摒除杂念，尝试感受天地间的游离灵气。

起初耳畔只剩风声虫鸣，周身空空荡荡，半分灵气也触碰不到，心绪难免浮躁，不自觉便想起父亲独战仙庭的身影，担忧如潮涌来。

“心浮气躁，想再多也无用！”老灰蹲在一旁把玩草叶，冷不丁呵斥一声，“你爹用命换你生路，不是让你困在念想里等死的。沉下心，感气、引气，哪怕一丝也好。”

这一声呵斥如惊雷炸响，震得林青心神一凛。他深吸数口气，將所有担忧、恐惧、思念强行压下，彻底沉下心神，再无半分旁騖。

不知静坐多久，一缕微不可查的清凉气息，如同细流般，从四面八方缓缓匯聚而来，轻轻缠上他的指尖。

林青心中微动，连忙按照口诀，尝试引导这丝气息入体。可那气息微弱至极，又异常顽劣，刚入经脉便四处乱窜，疼得他额头冒汗，经脉如同被细针乱扎。

“慌什么！灵气如流水，堵不如疏，顺著经脉慢慢引，不可强求。”老灰的声音適时传来，平淡却精准。

林青强忍著刺痛，放缓心神，一点点顺著经脉轨跡引导灵气。过程艰难无比，换做寻常资质平庸者，怕是早已放弃，可他心中执念极深，硬是咬牙坚持，不敢有半分鬆懈。

夕阳西下，余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当最后一丝灵气顺著经脉完成一周天，缓缓匯入丹田时，林青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丹田之中，竟真的多了一团微弱却清晰的灵气，周身疲惫消散大半，连感官都敏锐了不少。

“我……引气入体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资质平庸的他，竟真的踏出了修行第一步。

老灰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还算不差，比预想中快了些。不过引气只是起点，连修士门槛都不算，別得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天黑前找地方落脚，夜里山林更凶。明日一早，便出山往玄岳宗去，入了外门，才算真正安全。”

林青压下心中微澜，恭敬点头，跟在老灰身后继续前行。引气入体后，他的耳力目力远超从前，能隱约听到远处妖兽嘶吼，也能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灵气波动，虽微弱，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修行的力量。

两人行至一处僻静山谷，老灰停下脚步：“便在此处过夜，山谷隱蔽，不易被察觉。”

他快速生起篝火，驱散黑暗与寒意，隨后扔给林青一块干硬干粮：“你去附近寻些清水，顺便警戒周遭，我在此守著。”

林青应下，握紧从药庐带出的石碾子——这是他唯一能算作“武器”的东西，朝著山谷深处小溪走去。引气入体后，他胆子稍壮，却依旧谨慎，不敢远离。

溪水清澈见底，他刚蹲下身掬水，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沙沙”脚步声，地面微微震动，一股凶戾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