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归墟石卵，幻镜葬影（2/2）

衣袂模糊，面容朦朧，可那身形、那站姿、那眉宇间的神韵——

与他记忆里的父亲，一模一样。

林青浑身骤然僵住，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幻境错乱，一定是他思念过甚，看错了！

可那身影的每一寸轮廓，都与记忆重合，分毫不差。

“爹——！”

一声失控的惊呼衝破喉咙，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与压抑多年的痛楚。

他不顾一切朝前衝去，伸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可手掌径直穿过灵体，穿过幻境光影，只捞到一手冰冷虚无。

这里是万古前的残像，是早已定格的歷史。

他只是旁观者，触碰不到，呼唤不应，连一丝情绪都无法传递过去。

那道酷似父亲的灵体依旧静静悬浮，无知无觉，只是一缕被石卵温养的残魂，没有今世记忆，没有此刻情绪，甚至不知道，万载之后，会有一个少年为他失控痛哭。

林青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认错了吗？

还是……父亲的失踪，本就与这片禁地、这场浩劫、这枚石卵，紧紧绑在一起？

便在幻境即將崩塌的剎那，丹田內的归墟石卵轻轻一颤，一缕极微弱、极温柔的脉动，像是回应，又像是安抚。

幻境轰然破碎。

眼前重新变回狭小石室，冰冷岩壁，沉寂断纹，一切如旧。

林青猛地回神，踉蹌后退半步，双手撑膝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全身，唇角被咬破渗出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心神依旧停留在那片血色大地、崩碎的铭文、以及那道无法触碰的身影上。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不受控制地轰然震动。

一道纯白、朦朧、圣洁无妖异的九尾狐虚影，自他身后缓缓舒展、轻扬展开，九道尾影虚映半空，垂落细碎微光，与石卵气息浑然相融。

那是他神魂最深处的本相，是与生俱来、一直被强行隱匿的本源形態，唯有触及禁地根源、被归墟石卵引动，才会现世。

狐影轻拂，石室中的死寂与怨念尽数低伏。

林青浑身僵硬，既惊且疑。

他不知狐影从何而来，不知石卵为何护他，不知幻境为何出现父亲的身影，更不知这一切与那场连铭文都无力回天的灭世浩劫有何关联。

他只知道：

石卵有灵，且与他命定相连。

石卵轻轻一震，自行飘至他掌心。

无数细碎微光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不在修为，不在功法，只在他神魂深处烙下一道古老、晦涩、无法解读的印记，与铭文、与九尾虚影、与禁地道韵彻底绑定。

下一瞬，石卵微微缩光，化作一道微茫，自行沉入他丹田深处，静静蛰伏，再无异动，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胎息，与他神魂共生。

身后九尾虚影缓缓淡去，隱没不见。

石室重归死寂。

林青站在祭坛中央，心潮翻涌，满眼迷雾。

禁地、残碑、灭世残像、崩碎的上古铭文、归墟石卵、神魂九尾、幻境中那道酷似父亲的灵体……所有碎片交织在一起，他触到了秘辛，却看不清全貌；得到了至宝，却不知其用途；窥见了浩劫，却不知其因果。

他只清楚一件事：

自己已经踏入一片连天地都要掩埋的黑暗深处，再无回头之路。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所有惊悸与疑惑，转身踏入石室另一侧那条更狭窄、更黑暗的甬道。

前路依旧是未知、凶险、绝境。

但他，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