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拥抱是唯一的存档点：博伊尔定律下的急速上浮（1/2）

【警告：检测到外部逻辑强行接入。】

【来源：备份资料库(backup 1023)。】

【状態：意识覆写(overwrite)进行中……进度 15%……30%……】

【系统 404：宿主！醒醒！您的手正在试图掐死您唯一的保鏢！这不是什么情趣，这是谋杀！】

寂静比噪音更刺耳。

那种刚刚经歷了几千分贝声波洗礼后的绝对死寂，像是一层厚重的混凝土，封死了阿曦的耳膜。

他听不见脚步声，听不见呼吸声，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面前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女的咽喉。

视网膜上的世界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现实中的小灵，正担忧地看著他，脸上掛著绿色的粘液和泪痕。

但在重影的幻觉里，阿曦看到了一个穿著白大褂、面容冷漠的男人——那是 1023版的自己。

那个男人正站在同样的位置，手里提著一颗滴血的机械头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进化”的狂热。

“多余的变量，必须清除。”

“兵器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效率。”

那个声音直接在阿曦的大脑皮层炸响，像是一道无法违抗的底层指令。

阿曦的右手颤抖著，距离小灵脆弱的脖颈只有不到五厘米。

指尖的神经正在疯狂跳动，渴望著那种捏碎颈椎的触感。

那是一种深植於基因深处的杀戮本能，被 1023的残留意识强行唤醒。

“阿……曦？”

小灵歪了歪头。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杀气。

那股杀气来自她最信任的热源。

但她没有躲。

s级兵器的逻辑里，如果主人想要销毁兵器，那是主人的权力。

她只是困惑，为什么阿曦的眼神那么悲伤，手却那么用力。

“给老子……滚回去！！！”

阿曦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自己失控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右手腕骨折断了。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瞬间衝垮了脑海中那个冷漠的声音。

幻觉消失了。

白大褂男人不见了。

只有他和小灵，站在那扇冷冰冰的、刻著巨大世界树徽章的黑色金属门前。

阿曦满头冷汗，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他大口喘息著，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阿曦！手！坏了！”

小灵惊叫一声，扑过来想要捧起他的手，却又不敢碰。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阿曦为了不碰她，把自己弄坏了。

“没事……”

阿曦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小灵的头。

“刚才手抽筋了。以后……离我远点。”

小灵疯狂摇头。

她一把抱住阿曦的腰，死都不撒手。

“不远！就要近！”

“坏了就修！不许扔！”

阿曦心里一酸。

他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黑门。门上有一个深红色的凹槽，形状像是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別接口，或者说……像是一颗头颅的底座。

【门禁系统：真理之门(gate of truth)】

【认证要求：献祭“最优进化样本”。】

【当前通过率：0%。】

这就是 1023发疯的地方。

想要通过这扇门，必须证明自己摒弃了人性，献祭了羈绊。

要么献祭自己的头，要么献祭最爱之人的头。

“它想要头？”

小灵看著那个凹槽，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堆克隆体的尸体。

“我去……拧一个下来。”

在她的逻辑里，只要是头就行。既然门饿了，那就餵它。

“不用。”

阿曦拦住了她。

“我们不玩它的游戏。”

他用左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刚刚捡到的、生锈的铁片。

【1023-a-000】

这不是头颅。

这是最初的失败品。是那个白大褂男人最想抹去的“污点”。

也是这个世界的原点。

“逻辑课，第一章。”

阿曦走到门前，眼神冰冷。

“缓衝区溢出(buffer overflow)。”

这扇门的算法逻辑是：价值评估。

它会扫描放入物品的基因价值。数值越高，开门概率越大。

s级兵器的头颅，价值可能是 10000。

克隆体的头颅，价值可能是 100。

但这块铁片呢？

它是“原型机的编號”。

在系统的底层资料库里，它的价值是 null（空），或者 0（根源）。

但它的权限等级，却是 admin（管理员）。

阿曦將那块生锈的铁片，狠狠地拍在了那个精密的生物识別凹槽上。

“滋——”

红光扫描。

【检测到样本……】

【价值评估中……】

【错误：价值为 0。】

【检测到最高权限签名……】

【逻辑衝突：垃圾 vs管理员。】

【正在尝试零除……】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fatal error！】

巨大的黑门內部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继电器爆裂声。

这台运算了几百年的安保系统，遇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悖论：一个被判定为“无价值”的东西，却拥有著“最高权限”的签名。

就像是用一把生锈的钥匙，去捅一个防核爆的锁。

锁没有开。

锁崩溃了。

“轰隆——！！！”

厚重的金属门在一阵火花带闪电中，失去了锁定机能，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不是什么圣殿。

而是一部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工业电梯。

【系统 404：精彩。】

【恭喜宿主。您刚刚用一块废铁，让一台价值百亿的量子计算机怀疑了统生。】

【这招叫什么？“乞丐的逆袭”？还是“祖师爷显灵”？】

“这叫『勿忘初心』。”

阿曦冷冷地回了一句，拉著小灵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大，地面是鏤空的钢格柵，可以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只有一个按钮：up (上行)。

“抓紧了。”

阿曦把小灵拉到角落，让她背靠著轿厢壁。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电梯的设计结构，不像是用来载人的，更像是用来……发射炮弹的。

“叮。”

按钮按下。

“轰！！！”

没有任何缓衝。

电梯像是一枚点火的火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加速度向上弹射。

强烈的超重感瞬间袭来。阿曦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灵则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指甲在钢板上抓出了火花。

“20m/s……30m/s……”

阿曦看著控制面板上的数位疯狂跳动。

这里是大气层下方的深渊。

我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地表。

“物理课，第七章。”

阿曦的脸色变了。

“博伊尔定律。”

隨著高度的快速上升，外界气压会急剧下降。

这意味著，人体內部封闭腔体（肺、中耳、肠道）內的气体体积会急剧膨胀。

如果不做处理，他们的肺泡会像气球一样炸开。

这就是潜水员病(decompression sickness)的反向版——急速上浮症候群。

【系统 404：警告！气压下降速率过快！】

【预计肺部气体膨胀率：300%。】

【如果不排气，您和小灵会在 10秒后变成两个人体炸弹。】

“小灵！张嘴！呼气！”

阿曦大口吼道，声音被风声撕碎。

小灵被嚇懵了，死死闭著嘴，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在憋气——这是生物对抗恐惧的本能。

她以为只要憋住气，就不会害怕。

“该死！”

阿曦顾不上自己断掉的右手。

他猛地扑过去，左手捏住小灵的脸颊，强行迫使她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