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拥抱是唯一的存档点：博伊尔定律下的急速上浮（2/2）
“哈——！！！”
一口气被挤了出来。
“別憋气！跟著我做！”
阿曦把小灵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加压服”，紧紧束缚住她的胸廓，限制肺部的过度膨胀。
“呼——吸——呼——吸——”
他强迫自己的呼吸节奏与小灵同步。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把肺里的炸弹排空。
电梯还在加速。
耳膜开始剧痛，像是有一根针在往里钻。
那是中耳內外气压不平衡造成的。
“张嘴！吞咽！”
阿曦大喊。
小灵乖乖照做，虽然她嚇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窗外那些冰冷的工业管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岩石层，然后是纠缠的植物根系。
光线也从惨白，变成了昏黄，最后变成了一地微弱的、但真实的天光。
那是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旅程。
也是一场与物理学的生死时速。
终於。
“哐当！”
电梯发出一声巨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它停了。
停在了一个充满了霓虹灯光和虚假繁荣的平台上。
门开了。
“咳咳咳……”
阿曦鬆开小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耳朵再次流血了（气压变化导致的气压性中耳炎），肺部隱隱作痛。
但他赌贏了。
肺没炸。
小灵也瘫在地上，眼里转著圈圈。
她晕梯了。
“阿曦……转……”
她伸出手，想要抓阿曦，却抓了个空。
阿曦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他这才发现，背包在刚才的剧烈震动中被挤压变形了。
他打开背包。
里面那罐小灵最宝贝的【r级：黄桃罐头】（已经空了，但她一直留著罐子），被挤扁了。
变成了一块丑陋的废铁皮。
小灵看到了那个扁掉的罐子。
那是阿曦给她的第一个礼物。是她的饭碗。
她的嘴唇瘪了瘪，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变形的铁皮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阿曦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右手腕，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但他还是用完好的左手，从背包侧袋掏出了那把[sr级：高频振动匕首]。
这把匕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卷刃了，能量也耗尽了，但刀身依然坚硬。
阿曦用膝盖顶住罐头，左手握著匕首，试图把它插进铁皮的缝隙里撬动。
因为疼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滋嘎——”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
匕首的刀尖卡在了缝隙里。
阿曦用力一扳。
“崩！”
一声脆响。
sr级匕首的刀尖，出现了一道裂纹。
阿曦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大脑迅速计算：这把匕首虽然卷刃，但如果现在停手，还能作为一把不错的投掷武器，甚至还能再杀两个继承者哨兵。
如果继续撬下去，它就彻底废了。
为了修一个价值为 0的空罐头，报废一把价值 150算力的武器？
这不符合逻辑。
他犹豫了。
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小灵的眼泪。
她没有催他，只是抱著膝盖，死死盯著那个扁掉的罐子，眼神像个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孩子。
阿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他的性价比。
他猛地发力，左手青筋暴起。
“咔嚓！！！”
sr级匕首的刀尖，彻底断裂。
半截刀刃崩飞出去，落进了电梯井的深渊。
但那个扁掉的罐头，被这股暴力强行撬开，慢慢恢復了圆形。
虽然表面坑坑洼洼，满是划痕，丑得要命。
但它又是一个罐头了。
“给。”
阿曦把那个丑陋的罐子递给小灵。
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捧过罐子，破涕为笑的样子。
“圆的才好盛东西。”
阿曦淡淡地说道。
【系统 404：……】
【检测到宿主……】
404的对话框刚弹出来，似乎准备进行一场关於“资源浪费与智商税”的长篇大论。
“闭嘴。”
阿曦靠在电梯壁上，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武器栏，在心里冷冷地说了一句。
【……】
404沉默了。
对话框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这一次，连人工智慧都无法计算出嘲讽的切入点。
小灵抱著失而復得的罐子，用脸颊蹭了蹭那个冰冷的铁皮，然后又蹭了蹭阿曦的手背。
“阿曦……好。”
阿曦没有回应。
他只是靠在电梯壁上，看著门外那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地点发现：第 4区·霓虹迴廊(neon corridor)】
【状態：繁荣(虚假)】
他太累了。
从甦醒到现在，他杀过神明，炸过粮仓，骗过系统，还坐了一次要命的火箭。
甚至为了修个破罐子，折断了最后一把武器。
hp见底，san值归零。
“阿曦。”
小灵突然跪坐起来。
她似乎感觉到了阿曦的疲惫，也感觉到了他在断腕剧痛下的颤抖。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了光污染的新环境里，她感到了不安。
她需要存档。
她伸出身后的虚擬尾巴。
这一次，尾巴尖端没有变成利刃，也没有释放电流。
它变成了一个类似听诊器的探头。
轻轻地，贴在了阿曦的后颈界面上。
【连接建立：生物信號监测】
【监控目標：脑电波/心跳】
【目的：防止目標丟失/防止目標被覆盖】
她怕了。
怕那个白大褂男人再来抢走她的阿曦。
怕阿曦像那个罐头一样扁掉。
阿曦没有拒绝。
他感受著后颈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小灵特有的“监视”。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这种赤裸裸的监视，反而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羈绊。
“听到了吗？”
阿曦闭著眼问。
小灵点点头，虽然阿曦看不见。
她听到了。
阿曦的脑子里很吵，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数据。
但在那些噪音之下，有一个频率是恆定的。
那是对她的在意。
她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避开阿曦折断的右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铁锈、血腥、汗水，还有那颗玻璃珠和白砂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只属於她的味道。
“存档……成功。”
小灵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是她从阿曦那里学来的新词。
阿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用完好的左手，回抱住了她。
在电梯门外那刺眼得近乎虚假的霓虹灯光下，这两个满身污泥的怪物，完成了他们来到新世界的第一个仪式。
拥抱。
这是废土上唯一的存档点。
只要抱在一起，之前的痛苦就算通关了。
【下一帧预载中...】
【渲染对象：霓虹迴廊的虚假繁荣与隱藏的猎杀者。】
【404预告：欢迎来到霓虹迴廊。这里的商品不要钱，但要命。请宿主注意，那些笑得最甜的橱窗模特，可能下一秒就会掐断您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