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绝对零度的信號中断与燃烧的铝热反应（2/2）
狼群低伏著身体，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
黏稠的口水从参差不齐的獠牙间滴落，滴在雪地上，瞬间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在牠们的热成像视野里，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火炬，是这片冰原上最诱人的盛宴。
小灵。
她坐在燃烧的废墟中央，浑身是血。
那件阿曦给她裹上的风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黑色的长髮在风雪中狂舞，异色的瞳孔里流动著混乱的、狂暴的红色数据流。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冷。
因为她的怀里，死死抱著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还在冒著蓝色电弧的碎片。
【物品：sr级 nidhogg引擎热核碎片】
【状態：核心泄漏。表面温度 120°c。辐射值：高危。】
那是车厢里温度最高的部件。
“滋滋——”
电流击穿了她手臂的皮肤，发出令人心悸的焦糊声。
那双原本白皙的手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底下闪烁的资料乱码和银白色的金属骨骼。
痛吗？
肯定很痛。
但她不肯撒手。
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周围的狼群，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咆哮，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我的……”
“热源……”
她的逻辑已经崩溃了。
记忆碎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阿曦是热的。
阿曦不见了。
这个东西是热的。
所以……这个东西，是阿曦？
或者，这个东西能换回阿曦？
在这个冰冷得让人绝望的世界里，这是唯一能让她感到温度的东西。
哪怕这个温度正在杀死她。
哪怕这个“假阿曦”正在烧穿她的逻辑核心。
“吼——！”
一只体型最大的头狼终於按捺不住。
牠后腿紧绷，肌肉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速度快如闪电，带著腥风和杀意。
小灵没有躲。
她处於逻辑混乱的“死机”状態，大脑只剩下一个指令：保护怀里的热源。
她转过身，准备用背部硬抗这一击。
同时张开嘴，下顎骨发出咔嚓声，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准备撕咬对方的喉咙。
以伤换伤。
这是野兽的本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趴下！！！”
一声沙哑却充满威严的怒吼，从雪坡上炸响。
那声音不大，被风雪吹得支离破碎。
但对於小灵来说，这声音像是直接写入原始码的最高权限指令。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
她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身体瞬间蜷缩成一团，护住了头部。
下一秒。
阿曦从雪坡上滑下，手里拋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罐子。
那是他刚刚用“刮下的铁锈粉”和“背包里的铝粉”混合而成的简易爆炸物。
初中化学，第 154页。
铝热反应(thermite reaction)。
方程式：fe2o3+2al→2fe+al2o3+heat(2500°c)
“物理层权限：热学·光学超载！”
阿曦在空中怒吼。
金属罐子在狼群中央凌空炸开。
“轰——！”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太阳坠落。
2500摄氏度的极致高温在瞬间释放，伴隨著全频谱的强光与热辐射。
对於依靠“可见光”的生物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次强烈的闪光。
但对於依赖“热感应”狩猎、眼球结构特化为热敏晶体的食腐狼来说——
这就像是有人直接把一颗核弹塞进了牠们的眼球里，然后引爆。
超饱和的热量信號瞬间击穿了牠们的神经中枢。
“嗷呜——！！！”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谷底，甚至盖过了暴风雪的呼啸。
十几只食腐狼疯狂地在雪地上打滚，牠们的“眼睛”——那些晶体，在高强度的热辐射衝击下直接烧毁、爆裂，流出黑色的液体。
牠们瞎了。
被物理规则致盲。
被“常识”降维打击。
“砰。”
阿曦重重地落在雪地上，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伤口的绷带崩裂，鲜血染红了裤管。
但他没有停。
他提著钢管，像是一个冷酷的死神，衝进了混乱的狼群。
这不是战斗。
这是补刀。
面对一群瞎了眼、神经系统超载的瞎子，阿曦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武技。
只需要力学。
槓桿原理，动量定理，弱点打击。
“咔嚓。”
钢管精准地敲碎了头狼的脊椎中枢。
“噗嗤。”
戳穿了第二只狼的咽喉。
一分钟后。
世界安静了。
只有烧焦的尸体味道，和铝热剂残留的硝烟味。
阿曦丟掉已经弯曲的钢管，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他缓了一口气，然后一步步走向废墟中央的那个身影。
小灵依然保持著蜷缩的姿势。
怀里死死抱著那块漏电的引擎碎片，像是抱著全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听到了脚步声。
猛地抬起头。
异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警惕、恐惧与杀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
脸被燻黑，皮肤溃烂，浑身散发著刺鼻的酸臭味和血腥味。
这不是记忆中那个乾净的、温暖的阿曦。
那个阿曦身上有肥皂味。
这个人身上只有死亡的味道。
“滚……开。”
她对著阿曦齜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背后的尾巴炸毛般竖起，插槽里闪烁著危险的红光。
像只受伤的野兽，准备隨时发动攻击。
阿曦停在两米外。
他看著她那双被烫得焦黑、还在冒烟的手。
看著她为了保护那块废铁而弄得遍体鳞伤的样子。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了一圈。
酸涩，疼痛，还有难以言喻的愤怒。
“傻子。”
“那个东西，会吃人。”
他无视了她的威胁，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
小灵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尖叫，指甲暴涨，身形弓起，准备扑杀这个入侵者。
【系统 404：警告。目標敌意值 90%。建议宿主使用镇静剂，或者把背包里的黄桃罐头扔过去当诱饵。】
阿曦没有理会。
就在她即將暴起的瞬间。
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扔掉了所有的防御，张开了双臂。
他不顾那块引擎碎片的滚烫温度，直接伸出那双同样被冻伤、烫伤的手，强行覆盖在小灵的手背上。
“滋——”
高温瞬间烫起了水泡，电流顺著手臂窜遍全身，痛得他闷哼一声，心臟差点停跳。
但他没有鬆手。
反而用力一根根掰开了小灵僵硬的手指。
“鬆手。”
“这个是垃圾。”
“不是阿曦。”
小灵愣住了。
杀意在这一瞬间凝固。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股温度。
不是引擎那种暴虐的、单一的、带著辐射的刺痛热。
而是一种复杂的、温暖的、带著微微湿意和脉搏跳动的……体温。
那是生物的热量。
是 37°c的恆温。
她抽动了一下鼻子。
即使在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和血腥味掩盖下，她还是闻到了。
那是藏在底下深处的、属於阿曦独有的铁锈、汗水与廉价皂角的味道。
还有那个心跳。
咚、咚、咚。
沈稳，有力，不知疲倦。
那是她在无数个黑夜里听过的，唯一的安眠曲。
那是她的锚点。
小灵眼中的红色乱码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委屈、迷茫，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鬆开了引擎碎片。
“哐当。”
价值连城的 sr级核心掉在雪地上，很快冷却，变成了一块无人问津的废铁。
阿曦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不顾她身上的血污，不顾她尾巴上危险的插槽。
用那件千疮百孔的风衣將她死死裹住。
他抓起她那双焦黑的手，塞进自己腋下的衣服里——那是全身最热的地方。
“抱这个。”
阿曦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这个不漏电。”
“这个免费。”
“而且……管饱。”
小灵整个人僵了一下。
隨即像是一块融化的黄油，彻底软倒在阿曦怀里。
她把脸埋进阿曦满是菸灰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尾巴顺著阿曦的腿缠了上来，末端的插槽轻轻抵在他的腰间，发出渴望的微光，但最终只是乖乖地贴著，没有强行插入。
她在充电。
用拥抱充电。
“阿曦……”
“热。”
【系统 404：叮。】
【检测到宿主利用“铝热闪光”致盲敌方，並利用“肉体暖炉”成功回收 s级兵器。】
【虽然过程很狼狈，但结果很科学。】
【共生度(sync)提升至 18%。】
【权限解锁进度：物理层·火(90%)。】
【物品：被丟弃的 sr级引擎核心】
【404备註：你刚刚扔掉了够买半个军火库的钱，只为了换一个拥抱。这就是为什么你在全球富豪榜上排名倒数第一，但在“废土软饭王”榜单上遥遥领先的原因。】
阿曦没有理会系统的毒舌。
他感觉到怀里这个小怪物的颤抖逐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
这比任何 sr装备都让他安心。
他抬起头，看著漫天的风雪。
危机解除了吗？
不。
就在这时，阿曦的余光瞥见了远处的雪山之巔。
那里並没有信號塔。
但在风雪的遮蔽下，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静静地注视著这里。
那个影子没有实体，像是一团数据乱码组成的幽灵。
它在笑。
阿曦的后背突然泛起一阵比刚才坠机时更刺骨的寒意。
因为他发现，刚才车厢断裂的切口……太整齐了。
那不像是由金属疲劳造成的断裂。
那更像是……被某种极致锋利的东西，无视了物理防御，一刀切断的。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剪切”。
【下一帧预载中...】
【渲染对象：丟失的 1023號档案残页】
【系统预警：信號不是被干扰了。信號是被“剪断”了。有人不想让你们活著走出这片雪原。】
【建议：立刻吃掉那罐黄桃。断头饭要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