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退化为野兽的重逢与共振的华尔兹（1/2）

【警告。辐射值：致死量。】

【检测到高危物品：工业级核燃料棒（泄漏状態）。】

【表面温度：400°c。辐射强度：5000 msv/h。】

【系统 404：宿主，你家这只野猫好像把它当成萤光棒了。不，更糟——从她流口水的样子看，她把它当成了一根刚烤好的、还在滋滋冒油的热狗。】

【建议：立刻拦住她！除非你想在蘑菇云里和她殉情，或者体验一下“人体核反应堆”的极致浪漫。顺便说一句，我不確定 s级神明的胃能不能消化浓缩铀，但我確定你的碳基身体会在一秒钟內变成一堆发光的灰烬。】

阿曦的神经中枢被这条红色的警报狠狠冻结了。

十米外，那个坐在尸体堆上的小小身影，正处於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態。

她穿著一件沾满机油与血污的单薄病號服，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寒冷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紫色，皮肤下隱约流动著淡蓝色的乱码，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搏动。

但最让阿曦心惊肉跳的，是她手里拿著的那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圆柱体。

那是一根从刚才坠毁的引擎核心里掉出来的、因为失去冷却措施而正在融穿金属外壳的核燃料棒。

小灵很焦虑。

没有了阿曦的指令，她的逻辑核心陷入了混乱的死循环。

在没有饲养员的废土上，焦虑导致了她极度的口欲期倒退。

对於现在退化成“野兽”阶段的她来说，世界的逻辑非常简单。

冷=坏。

热=好。

阿曦=热源。

阿曦不见了。

手里这个发蓝光的棒子是热的。

所以，好东西=放在嘴里藏起来，或者吃掉补充能量。

这是她现在仅存的单线程逻辑。

她那双標誌性的异色瞳孔此刻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处布满了高频震颤的数据流。

她一边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阿曦这个靠近的“入侵者”，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一边缓缓地、机械地將那根足以烧穿她食道、引爆方圆五百米的核燃料棒，送向自己张开的嘴边。

“滋滋——”

她的牙齿已经碰到了燃料棒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蓝色的电弧在她嘴边跳跃，瞬间烧焦了她的嘴唇，空气中飘散出一股蛋白质焦糊的味道。

但她毫无知觉。

痛觉系统在逻辑混乱中被遮蔽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热量”的病態渴望。

【系统 404：倒计时 3秒。她要吞了！s级神明的消化系统或许能处理重金属，但这玩意儿进去，临界质量一旦突破，她就是一颗行走的脏弹！】

跑？

来不及了。

在这个距离下，只要她上下顎一合，那根燃料棒的保护壳就会破裂，高温铀燃料会直接接触她的生物体液，引发蒸汽爆炸。

阿曦的大脑在极限高压下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零度的冷静。

他快速计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硬体打不过。她现在是 s级兵器，自己是残血凡人。

算法被压制。没有肢体接触，无法进行 sync同步。

语言无法传达。她现在听不懂人话，只听得懂野兽的咆哮。

“既然无法用语言阻止，那就只能用更底层的本能去覆盖。”

阿曦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

他要黑进她的生物学底层代码。

利用【生物学常识：经典条件反射(classical conditioning)】。

这就是巴甫洛夫的那条狗。

这是一个赌博。

赌的是在过去的相处里，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他建立起来的“投餵机制”，是否比她此刻的“异食癖”更强大。

赌的是“开饭”的信號，是否已经刻进了她的骨髓。

阿曦没有做任何防御动作，也没有试图扑过去抢夺。

因为任何突然的动作，都会被野兽视为攻击，从而加速她吞食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那只冻僵的、满是血污的手，缓缓伸进了腰间的装备包。

他的动作很慢，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在野兽眼里，这就是掏枪的前摇。

“吼——！”

小灵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脊背弓起，咬合肌猛地绷紧，准备一口咬碎嘴里的东西，然后衝过来撕碎这个敌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阿曦的手指摸到了那把冰冷的刀柄。

【sr级：高频振动匕首】。

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杀人利器，是他身上最值钱的近战装备。

但他没有拔刀出鞘去战斗。

他反手握住刀柄，將坚硬的鈦合金刀柄当作了锤子。

狠狠砸向了另一只手里握著的、刚刚捡回来的铁皮罐头。

目標：罐头顶部的拉环。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片崩断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突兀地响起。

那是金属拉环被暴力撬开的声音。

是空气急速涌入真空罐体时產生的轻微爆鸣声。

是油脂与肉香在气压差下瞬间炸开的声音。

对於这只被阿曦养刁了的小怪物来说，这个声音只有一个含义——

开饭的铃声。

时间彷佛在这零点一秒內发生了错位。

【生物学骇入：巴甫洛夫效应启动。】

【目標状態：听觉神经捕捉到特定频率（开罐声）->刺激下丘脑->抑制杏仁核（恐惧/攻击）->启动迷走神经（消化/依赖）。】

小灵那原本准备合拢的牙齿，硬生生地停住了。

强大的生物本能强行覆盖了焦虑的异食癖指令。

她那双充斥著暴虐与乱码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瞳孔瞬间扩散，原本竖立的兽瞳变成了圆润的形状。

唾液腺开始疯狂分泌，那是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热量的病態追求。

大脑皮层中关於“开罐声”的神经迴路被瞬间点亮，那是她在过去无数次被投餵中建立起来的绝对反射，是比神格还要坚固的“阿曦法则”。

原本因为焦虑而抓紧燃料棒的手，下意识地鬆开了。

“噹啷。”

那根致命的核燃料棒掉在地上，滚落到一边，將雪地烫出一个滋滋作响的黑洞，冒出一股青烟。

小灵看都没看它一眼。

彷佛那不是她刚才拼死守护的宝贝，而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她的视线，连同她的灵魂，都死死锁定在了阿曦的手上。

那里有一个刚刚被暴力撬开的铁皮罐头。

一股浓郁的、带著厚重油脂香气的红烧牛肉味，瞬间击穿了空气中的酸臭、辐射味和尸臭味。

声音=罐头。

罐头=阿曦。

阿曦=绝对安全。

这一套逻辑链条，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死循环。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修罗场般的死寂。

阿曦赌贏了。

他用一罐过期的红烧牛肉，从死神手里抢回了这个笨蛋的命。

他靠在雪坡上，大口喘著气，感觉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手里的匕首因为刚才的暴力撬动，精密的振动结构已经被破坏，刀刃捲曲崩口，彻底报废了。

【物品：sr级高频振动匕首（已损坏）】

【状態：结构崩解。维修价值：0。】

【404备註：你用一把能切开坦克装甲、价值 500算力的战术刀，去撬一个价值 5块钱的过期罐头。这是我见过最昂贵的餐具，也是最愚蠢的经济学决策。败家子。】

阿曦看都没看那把废刀一眼，隨手把它扔进了雪堆。

在他眼里，那把刀完成了它这辈子最有价值的使命。

他高高举起那个救命的罐头。

【物品：红烧牛肉罐头（r级）】

【產地：旧时代战略储备库。】

【状態：保存完好，甚至还有一点余温。那是阿曦一直贴身带著的体温。】

“吃……”

阿曦用沙啊的气声，挤出一个单音节。

小灵愣住了。

她眼中的红色乱码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甚至带著一丝愚蠢的迷茫。

她看了看那个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罐头。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她扔掉的、还在冒烟的燃料棒。

大脑立刻进行了价值比对：

燃料棒：硬，烫嘴，不好吃，没有阿曦的味道。

罐头：香，软，那是阿曦给的，是热的。

“呜？”

她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一声试探性的呜咽，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杀气瞬间崩塌。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那双长满利爪的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手背在身后，试图藏起那些足以撕碎钢铁的指甲。

然后，她凑近阿曦，鼻尖几乎贴到了阿曦的脸上。

嗅。

好臭。

全是酸味，机油味，还有血腥味，难闻死了。

她皱起精致的眉头，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甚至打了一个喷嚏。

但是……

在这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下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铁锈味和皂角味。

那是体温的味道。

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確认完毕。

这不是敌人，这是饲养员。

小灵眼里的最后一丝警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依赖。

“坏……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乾涩，指著阿曦脸上溃烂的伤口。

她试图用袖子去擦阿曦脸上的血和黑灰，动作笨拙而粗鲁，结果把阿曦的脸擦得更脏了。

“脏……擦不掉……”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尾巴焦躁地在雪地上拍打著，发出啪啪的声音。

她刚才差点就因为乱吃东西，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没坏。”

阿曦忍著伤口被触碰的剧痛，抬起僵硬的手，把罐头强行塞进她手里，语气中带著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不容置疑。

“別乱吃地上的垃圾。”

“吃这个。”

小灵抱著罐头，却没有立刻吃。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挖了一大块带著白色油脂的牛肉。

送到自己嘴边，张开嘴，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异色瞳孔转动了一下，看了看阿曦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手里的肉。

然后，她做了一个违背野兽护食本能的动作。

她把那块肉，递到了阿曦嘴边。

“阿曦……吃。”

她的眼神很凶，眉头紧锁，彷佛阿曦不吃她就要咬人。

这是狼群的规矩。

这是野兽分享食物的最高礼仪——头狼先吃，或者是……配偶先吃。

阿曦愣了一下。

他看著递到嘴边的那块肉，看著她指尖沾染的机油和灰尘。

没有嫌弃。

他张开嘴。

那块带著她指温的牛肉被塞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化开，那是高热量带来的衝击，是活著的味道。

看到阿曦吃了，小灵这才满意地缩回手。

她把剩下的牛肉塞进自己嘴里，鼓著腮帮子狼吞虎咽，连咀嚼都显得那么急切，彷佛怕下一秒食物就会消失。

吃完最后一口，她连罐头底部的油脂都舔得乾乾净净。

然后，她突然扑了上来。

“砰！”

阿曦闷哼一声，肋骨差点被她撞断，整个人被扑倒在雪地里。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滚烫的体温。

小灵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在他身上。

她的腿卡在他的腰间，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破烂的风衣里。

尾巴顺著他的大腿缠绕上来，末端的数据插槽抵在他的脊椎上，虽然没有插入，但那种电流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