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热力学第二定律与神明的洁癖（1/2）

“崩——！”

头顶传来一声类似枪响的脆鸣。

那不是枪，是金属的悲鸣。

位於阿曦头顶正上方三十厘米处，一根直径两寸的消防喷淋主管，终於承受不住“內外温差”带来的极致热应力，直接发生了脆性断裂。

管道內残留的陈年锈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变成了致命的冰棱霰弹，呈扇面状向下无差別覆盖。

“低头！”

阿曦的反应完全是生理本能，他猛地按住小灵的脑袋，两个人像折迭刀一样缩进了那个狭窄的试衣间角落。

“咄咄咄咄——”

冰棱像钢钉一样钉在他们身边的木质隔板上，入木三分。

其中一根擦著阿曦的耳廓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髮，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警告：环境熵值停滯（entropy stagnation）。】

【当前区域气温：-28c（下降速率：疾速）。】

【生理警报：您的末梢循环系统正在关闭。手指灵活度下降 40%。系统建议：如果您不想在五分钟后截肢，最好现在就动起来。或者，您可以试著燃烧一下您那可怜的求生欲？】

阿曦大口喘著气，呼出的白雾在口罩內结成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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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不是风。

在这里，寒气是一种有质量的实体。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白色巨蟒，沿著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蜿蜒而下，无声无息地填满了这个封闭的地下商场。

没有呼啸声，只有物质在极致收缩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是货架在变形，是玻璃在崩裂，是整个旧时代的消费殿堂在神威下瑟瑟发抖。

“阿曦……饿。”

怀里的小灵动了动。

她也被冻得够呛，脸色苍白，但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依然亮得嚇人。

对於处於【野兽期】的她来说，寒冷=消耗=需要更多热量=饿。

她盯著阿曦的脖子，似乎在评估那里的动脉能提供多少卡路里。

“忍著。”

阿曦冷冷地说道，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那是上次在便利店搜刮的【n级：薄荷硬糖】。

“含著，別咬碎。这是最后一颗。”

小灵一口吞下，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声，勉强压下了捕食的欲望。

阿曦透过试衣镜的反射，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镜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正悬浮在商场的中庭。

斯卡蒂追来了。

虽然失去了核心（那块 ssr级冰晶现在正躺在阿曦的口袋里），导致她的浮游炮全部瘫痪，无法进行远程轰炸。

但这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危险——因为她开始亲自动手了。

她手里握著一把由寒气凝结而成的冰镰，正一层一层地搜索著这栋大楼。

她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沉默地走过每一个角落。

凡是她经过的地方，一切都被冻结成永恆的静止。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恐怖。

就像是死神在巡视她的停尸房。

“失去远程手段，改为近战压制么……”

阿曦的大脑在缺氧和低温中艰难运转，【算力精算师】的被动技能强行启动。

硬拼？找死。

小灵现在饿得手软，阿曦冻得脚软。

跑？没路。

所有出口都被冰封了。

唯有……利用环境。

阿曦的视线扫过这间巨大的地下商场。

这里曾经是旧时代最繁华的超市。

货架上堆满了过期的商品，腐烂的罐头，还有……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排倒塌的货架上。

那里堆满了白色的纸袋，有些已经破裂，洒出了白色的粉末。

【物品：n级·高筋麵粉（过期50年）】

【成分：碳水化合物，蛋白质，以及大量易燃的微尘。】

【404毒舌备註：麵包师的噩梦，减肥者的天敌。但在一位懂物理的疯子手里，它是……穷人的温压弹。温馨提示：请注意控制剂量，否则您会把自己烤成全熟。】

阿曦的嘴角，在口罩下艰难地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小灵。”他低声唤道，“想不想看一场烟花？”

小灵歪了歪头，瞳孔里的乱码跳动了一下。

“烟花？热的？”

“对，很热。超级热。”

“要！”

……

三分钟后。

斯卡蒂漂浮在商场的中庭上空。

她很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火焰，而是绝对零度的冰川。

那个卑鄙的凡人，抢走了她的核心，还用泥浆羞辱了她的神格。

现在，这两只老鼠竟然还敢躲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灰尘的地下室里。

“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冰晶的共振，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交出核心。赐你们全尸。”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嗡——”

一声电机启动的嗡鸣声打破了寂静。

斯卡蒂猛地转头。

只见商场四周原本已经废弃的通风口，突然同时开始运转。

不过，风向很奇怪——不是往外抽风，而是往內吹风。

而且是狂暴的乱流。

紧接著，无数白色的粉末，顺著气流，从二楼的护栏边、从货架的顶端、从通风管道里，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

白茫茫的一片。

纷纷扬扬，如梦似幻。

“雪？”

斯卡蒂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点飘落的粉末。

作为冬之女神，她对雪有著天然的亲和力。

在她的领域里，下雪是常態。

她以为这是自己力量外溢造成的现象。

但当那点“雪”落在她指尖时，她皱起了眉头。

不对。

没有温度。

而且……黏糊糊的。

甚至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淀粉味。

“这是……什么脏东西？”

洁癖的神经再次被触动，她厌恶地甩了甩手。

就在这时，阿曦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段预先录好的音频，伴隨著刺耳的电流声。

“致斯卡蒂小姐的一封信：”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在封闭系统中，熵值总是趋於增加。翻译成人话就是——混乱是宇宙的终极归宿。”

“另外，欢迎参加本次烘焙课程。今日课题：气溶胶的爆燃极限。”

斯卡蒂猛地抬头，看向广播喇叭的方向。

“装神弄鬼！”

她正要挥动冰镰，冻结那些烦人的喇叭。

但她突然发现，视线模糊了。

那漫天的白色粉末越来越浓，浓度高得惊人。

它们悬浮在空气中，因为静电作用而互斥，形成了一团巨大的、均匀分布的白色云雾。

这不是雪。

这是悬浮微粒。

【常识黑客：粉尘爆炸(dust explosion)】

原理：当可燃粉尘（如麵粉）在空气中悬浮达到一定浓度（爆炸下限），且拥有足够的氧气时，每一颗微小的粉尘颗粒都变成了一个微型炸药。

关键点：比表面积(specific surface area)。

一袋麵粉堆在那里，烧都烧不起来。

但如果把它撒开，让每一颗粉尘都充分接触氧气，它的燃烧速度將提升几百万倍。

那就不叫燃烧了。

那叫……爆轰。

“现在！”

阿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二楼的护栏边。

他戴著防毒面具，手里拿著一根燃烧的信號棒——不，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他从摄影器材店找到的【镁粉条】。

普通火焰在这种极低温下可能点不著。

但镁燃烧的温度是 3000c。

足够点燃任何东西，哪怕是冰封的地狱。

“送你个大宝贝！”

阿曦毫不犹豫地將那根闪烁著刺眼白光的镁条，扔进了那团最浓密的白色粉尘云中。

斯卡蒂的瞳孔骤缩。

她的战术计算模块终於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

但……物理规则不允许她后悔。

“轰！！！！！”

没有过程。

只有结果。

那团白色的粉尘云，在接触到高温镁光的零点零一秒內，发生了剧烈的连锁氧化反应。

火光不是从一个点亮起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的。

原本阴冷的地下商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橘红色的火焰疯狂膨胀，体积瞬间扩大了几千倍。

巨大的衝击波挟裹著高温气浪，像是一只觉醒的炎魔，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