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第11章:联军逼近,洛阳城风声鹤唳
马蹄声撞破黎明,第一个斥候衝进洛阳西门时,城门守军还没换岗。那人从马上滚下来,靴子沾著泥浆,脸被风沙颳得发红,嗓子已经哑了,只喊得出一个字:“报——”
禁军都尉正在城楼喝粥,听见动静扔下碗就往下跑。斥候跪在石板上,双手捧起竹筒,封泥裂了一半,上面盖著齐王司马冏的印。都尉接过筒子,手指抖了一下,没敢当场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带他去偏殿歇著,给口饭吃。”都尉说,“这消息……得立刻送进宫。”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东厢,司马伦正伏案批阅奏章。案头堆著三叠文书:一叠是各州郡新任官吏的名单,一叠是粮仓调度的帐目,最上面那叠是昨夜刚送到的民间奏疏,大多写著“风不调雨不顺,请减赋税”。他左手握笔,右手按著腰间玉符,一笔一划地圈点,墨跡干得快,时不时蘸一下砚台。
外头脚步急促,內侍小跑进来,跪地稟报:“禁军都尉求见,有紧急军情。”
司马伦头也没抬:“让他等会儿。这份奏章批完再说。”
话音刚落,第二名斥候又到了。这次是从南面来的,骑的是瘦马,马嘴全是白沫。他连滚带爬闯进宫门,卫兵拦不住,直衝到大殿台阶下才摔倒。他趴在地上喘气,嘴里念叨:“南阳……边界……成都王部已过方城……前锋距洛阳不过三百里……”
司马伦终於放下笔。他盯著地上那人,看了好几息,才问:“你说谁?”
“成、成都王……司马颖……举兵北上……檄文遍传各县……”
第三名斥候是在一个时辰內赶到的,从西面来,带来的是河间王司马顒的消息。他说潼关已被先锋骑兵占领,五千铁骑沿黄河东进,沿途各县望风而降,百姓撕毁相国府任命状,甚至有人杀了使者把头掛在城门上。
司马伦坐在高台之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原本握著笔的手鬆开了,转而抓住玉符,指节泛白。最后一道消息传来时,他手一抖,毛笔掉在奏章上,墨汁溅开一大片,正好污了“准奏”两个字。
他没让人换纸,也没起身。只是缓缓闭了眼,吸了口气,再睁眼时声音还算稳:“宣群臣,即刻入宫议事。”
內侍领命而去。
不到两刻钟,太极殿前广场上陆续来了几十名官员。有穿紫袍的尚书,有披深衣的中书舍人,还有几名地方刺史恰好在京述职,也匆匆赶来。他们站在丹墀下,没人说话,彼此也不对视,只偶尔抬头看看殿上那位。
司马伦出来了。他换了身玄色朝服,腰佩玉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御座前站定,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开口便问:“討逆联军三路並进,如今已越境而来。诸位可有良策?”
没人应声。
风从殿外吹进来,捲起一角帷帐。有个老尚书咳嗽了一声,低头擦汗。另一人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地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司马伦又问:“谁愿领兵出战?”
依旧沉默。
他猛地拍案:“你们就这么看著?司马冏渡河至巩县,司马颖前锋抵南阳,司马顒主力出潼关!三面压境,你们还站在这儿装聋作哑?”
一名中年侍郎终於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同僚轻轻扯了袖子。他顿住,终究没开口。
司马伦忽然笑了下,笑声很轻,却让殿內所有人脊背发凉。“好啊。”他说,“我当皇帝这些日子,赏你们官职,给你们俸禄,遇事却一个个缩著脖子。你们不是怕打仗,是盼著我倒台吧?好迎新主,换个靠山。”
没人反驳。
他慢慢坐下,不再看这些人。眼神空了,像是透过人群望向远处。他知道,这些人里,早有人暗中递了降书;有些人昨夜就让家人搬出了城;更有些人的子弟,此刻正跟著联军 marching北上。
“散了吧。”他低声说。
眾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司马伦独自留在殿中,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光影斜照进殿內,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终於起身,走出太极殿,登上南城楼。
城楼上已有几名將领值守,见他来了连忙行礼。他摆摆手,走到垛口前,举目北望。远处地平线尽头,黄尘腾起,像一条浑浊的河,在风中翻涌。那是大军行进扬起的烟土,离洛阳越来越近。
“那是……齐王的部队?”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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