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2)
第20章:张方围城,司马乂坚守待援兵
太安元年春,二月十九日,寅时三刻。
洛阳西门外五里,张方军营篝火未熄。昨夜行军至此的五千前锋已整队列阵,马匹衔枚,士卒披甲束带。中军帐前竖起一面黑底赤纹大旗,上书“张”字。张方立於高台,手握腰刀,目光直指远处城郭轮廓。
天边微亮,晨雾浮在伊水之上。他抬手一挥:“擂鼓!”
鼓声骤起,震得野鸟惊飞。前排步卒推著两辆蒙皮衝车向前推进,后方弓手执弩待发。云梯队紧隨其后,每人肩扛长木,脚步整齐。骑兵分列两翼,隨时准备掩护攻城部队。
“传令!”张方声音沉稳,“先破西门者,赏帛百匹,晋爵两级!”
將士齐吼一声,声浪滚滚压向城墙。
此时西门城楼,司马乂已披甲登台。他肩头绷带尚新,动作略显滯涩,但眼神清明。身旁禁军校尉抱拳:“殿下,敌势甚眾,是否调东门守军增援?”
“不必。”司马乂摆手,“我早料他们今日必至。你按昨日部署,各段轮值守备,滚木礌石堆齐,女墙后弓手三排轮射。”
话音刚落,城下箭雨腾空而起,钉入城垛。紧接著,衝车撞上包铁城门,发出闷响。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敌兵攀爬而上。
“放箭!”司马乂喝道。
城头弓弩齐发,羽箭如蝗。滚油倾下,隨即火把掷出。一架云梯瞬间燃起烈焰,敌兵惨叫坠地。另一侧,两名禁军合力掀翻云梯,连人带木摔落城下。
忽有斥候从侧门奔来:“殿下!我军突袭队已出南门绕至敌后,正焚其攻具!”
司马乂点头:“按计行事。”
果然,片刻后西南风起,浓烟滚滚。敌军后阵传来骚动——十余架备用云梯与一辆衝车被火引燃,守军趁机从北侧门杀出,砍倒旗手,夺回一段壕沟。
张方在高台上看得清楚,脸色铁青。他挥手令鸣金收兵。鼓声止,號角响,攻城部队缓缓后撤。
一个时辰后,张方大帐內。
诸將环立,气氛凝重。一名都尉抹著脸上的灰土:“將军,守军早有防备,器械齐整,士气不低。方才一战,折损三百余人,衝车尽毁。”
另一人道:“城上滚木礌石不断,弓弩密集,恐非临时调度所能为之。”
张方坐在案后,手指敲击刀柄,不语。
副將低声问:“是否再整兵力,午后强攻?”
“不行。”张方摇头,“他们已有准备,城防严密。我们连夜行军至此,人马疲乏,补给未到。若顿兵坚城之下,反被其所乘。”
帐內一时沉默。
张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木棍点著洛阳四周:“此城四面环道,易守难攻。司马乂减赋安民,百姓未必离心。若我久攻不下,四方闻讯,或有勤王之师来援,那时腹背受敌,进退无路。”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在邙山南麓扎营。掘壕立柵,断其水源要道。另派游骑封锁四门,不准一人出入。”
诸將面面相覷。
“將军是打算……围?”
“正是。”张方冷声道,“他城中有多少存粮?能撑几月?我不急。只要困住他,断其外援,耗其士气,不出二十日,粮儘自溃。”
“可万一朝廷调兵呢?”
“那就看谁更快。”张方冷笑,“司马顒主力尚在函谷,我这五千人已是先锋。等他们赶来,洛阳早已无力再战。现在拼的是耐性。”
命令迅速传达。不到两个时辰,张方大军已后撤扎营。原本喧囂的战场归於寂静,只余焦木残骸冒著青烟。西门外挖出深沟,垒起土墙,营寨连绵数里,炊烟裊裊升起,竟似安营长久。
洛阳城內,司马乂仍立於西门城楼。
身边校尉递来水囊:“殿下,歇会儿吧。您从寅时站到现在,滴水未进。”
司马乂接过喝了半口,摆手:“不碍事。”
他望著远处敌营,眉头紧锁。敌军虽退,却未溃散,反而构筑壁垒,分明是要长围久困。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
“清点伤亡。”他说。
“回殿下,阵亡六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余,多为箭伤与坠伤。西门城门受损,已命工匠抢修。”
“滚木礌石还剩多少?”
“约够三日激战之用。若长期对峙,需节制使用。”
司马乂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走下城楼,沿马道步行至武库。库房內灯火通明,匠人正在修补箭矢,士兵搬运粮袋。老吏迎上前来:“殿下,这是最新存粮册。”
司马乂接过翻开。米粟合计尚有七万余斛,按现有人数估算,若节俭食用,可支三月。但若有难民涌入、军队扩编,则不足两月。
“再派人去查各坊私仓。”他说,“凡愿捐粮守城者,记名报功。”
“是。”
他又问:“驛道可通?”
“西、北两门已被封锁,东门尚有小路可通,但张方游骑频繁巡逻,难以通行。”
司马乂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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