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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司马颖入洛阳,丞相之位显威风
永安元年,春三月朔日。
洛阳西城门刚开,一骑快马便冲入城中。马蹄敲在青石板上,溅起昨夜残雨的水花。那骑士披著湿透的蓑衣,直奔尚书台,將一封火漆密信交到值事令史手中。令史拆开只看一眼,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崇礼殿跑。
此时司马越正坐在太极殿东阁批阅公文。案上堆著三摞竹简:一摞是各郡上报的粮赋册,一摞是新擬的官职补缺名单,最上面那摞是各地刺史送来的贺表,称他“安定社稷,功比伊周”。他翻了翻,嘴角微动,提笔在一张空白牘上写下“可”字,递给身旁小吏:“发下去,明日早朝宣读。”
小吏刚接过,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值事令史几乎是撞开门闯进来,双手呈上那封信。
司马越皱眉接过,展开一看,手指顿住。
信是鄴城方向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內容只有两句:“成都王司马颖率精兵三万,已过滎阳。前锋距洛阳不足百里。”
他慢慢放下信,抬头问:“何时到的?”
“卯时三刻入城,一刻前送达。”
司马越站起身,走到窗边。外头天光阴沉,宫墙上的瓦当滴著水。他盯著远处宣阳门的方向,良久未语。身后官员战战兢兢,没人敢出声。
半晌,他回头道:“传我命令,关闭四门,加强巡查。另派使者持节出城,迎候成都王,就说本王已在宫中备下酒宴,恭候大驾。”
话音落下,眾人领命而去。司马越却没回案前,而是站在檐下,望著宫道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槐叶贴著地面打转。
两日后,辰时初刻。
宣阳门外十里,旷野开阔。司马颖的大军已列阵完毕。三万步骑分作五部,前军执盾持矛,中军高举“成都王”大旗,左右两翼骑兵按轡不动,后阵輜重车连绵如龙。甲士皆著新鎧,刀枪映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名探马飞驰而回,滚鞍下马,跪报:“启稟殿下,洛阳城门大开,有黄门郎持节出迎,称司马越已在宫中设宴相待。”
司马颖端坐马上,面无表情。他年不过三十,身形魁伟,眉目间有几分武帝遗风。此刻他抬手示意,身后亲卫立刻展开一面黑底金纹的仪仗幡,上书“奉詔辅政”四个大字。
“走。”他说。
大军缓缓前行。离城五里时,洛阳方面派出的迎宾队伍已等候多时。为首者正是尚书僕射王愉,捧著符节,立於道旁。
司马颖不等他开口,扬鞭指向城门:“我不入宴席。带我去太极殿。”
王愉一愣,连忙应诺。一行人调转方向,直趋宫城。
沿途百姓躲在坊门后窥看。见这支军队军容严整,行进有序,无人喧譁,更无抢掠,稍稍安心。但也有老人摇头:“前头张方来时也这般规矩,结果呢?”
进入宫城时,司马颖並未下马。他骑著黑马,径直穿过朱雀闕,直抵太极殿前广场。甲士隨之涌入,迅速占据四角高台,弓弩手登楼控弦,刀盾手列於廊下。
殿內百官早已齐聚。司马越坐在主位,见他进来,起身相迎:“贤弟远来辛苦——”
司马颖抬手打断:“不必寒暄。我此来非为私谊,乃奉天子密詔,入辅朝纲。”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交给身旁幕僚卢志。
卢志上前一步,展开宣读。所谓密詔,实为一道手书,言辞含糊,只说“社稷危殆,宜遣宗室重镇入洛协理”,並无明確授职权柄之语。
读罢,殿中寂静。
司马越轻咳一声:“此詔……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出自禁中。”司马颖盯著他,“你若不信,可派人查验。”
司马越笑了笑:“我不是不信,只是这詔书未曾经中书省录副,也无璽印,按制不能为凭。”
“那就现在补。”司马颖转身,对殿外亲卫道,“取丞相印綬来。”
片刻,两名甲士抬著一方木匣入內。打开后,赫然是一枚铜质丞相印,还有紫綬玉带、金章虎符。
百官譁然。
司马越霍然起身:“你这是要自封?”
“不是自封。”司马颖走上丹墀,將印綬放在案上,“是眾望所归。你暂摄朝政数日,人心未定,流言四起。如今我奉詔而来,正好接手,免得天下以为晋室无主。”
他环视群臣:“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无人答话。
司马颖也不恼,只对卢志道:“记下今日时辰。自此刻起,本王领丞相事,总揽尚书诸曹,凡奏报文书,先送相府阅定。”
卢志立即执笔记录。
司马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知道此刻动手毫无胜算——城外有三万大军,殿內已被甲士包围。他缓缓坐下,低声道:“好,好得很。”
司马颖这才看向他:“你这些天操劳国事,也该歇息了。我已安排崇礼殿供你暂住,你的亲隨可隨行出入,不受限制。”
这是软禁的客气说法。
司马越仰头看著他,忽然笑了:“司马颖,你以为坐上这个位置,就能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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