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司马越回封地,暗中积蓄反攻力(2/2)
司马越没回头。“让他们留下。给地,给种子。明晚带他们首领来见我。”
亲兵应声而去。
他仍站著不动。风吹起衣角,带著海边咸湿的气息。远处田野渐暗,几点灯火亮起,像是钉在大地上的星子。
他知道,这些光终会连成一片。
回到府中,他洗了脸,用了些饭食。饭后独自在书房踱步。案上摊著地图,旁边放著铁匣。他打开匣子,取出那几份草稿,再看了一遍。
没有错。
他不需要立刻出击。他只需要让人知道,当別人倒下时,还有一个人站著,而且一直在准备。
夜深了,他吹熄蜡烛,躺下休息。但睡意迟迟不来。他睁著眼,听著窗外微风拂过屋檐,轻如嘆息。
这一夜,东海郡城內外,有三百二十七名青壮男子在不同地点集合,跟著老兵学习持矛列阵。他们不知道为何而练,只听说是为了防贼。他们领了粮食和布匹,觉得比饿死强。
而在城北废弃校场的泥地上,第一排脚印已经留下。那是新兵们来回操练踩出来的痕跡,整齐、密集、无声。
第二天清晨,司马越照例起身理事。他让人叫来掌管田庄的部下,交代道:“今年秋收后,我想办一场乡宴,请各村父老吃饭。酒要足,肉要多。就说感谢大家辛劳。”
那人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下。
“另外,”司马越说,“找几个会写字的年轻人,识文断句的那种。我要他们帮我抄些东西。”
“抄什么?”
“农书、律令、还有些杂文。別问用途。”
午后,他去了城南一处临时营地。那里住了上千流民,挤在草棚和破庙里。孩子在地上爬,老人靠墙晒太阳。他带了几名医者,查看疫病情况,又下令增发半斗米。
一个老妇跪下来哭诉家人死在路上。他停下脚步,让隨从给了她一块干饼和一小包药粉。
“活下去。”他说,“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不像安慰,倒像是陈述事实。
回府途中,他路过一处铁匠铺。炉火正旺,两个赤膊汉子抡锤打刀。火星四溅,叮噹声不断。
他勒住马,看了一会儿。
“打一把好点的。”他对店主说,“我要送人。”
店主点头:“半个月能好。”
他点点头,继续前行。
当天夜里,他又召见了义勇队的几名教头。这些人曾是退役士卒,懂些战阵。他亲自询问训练进度,又示范了两种简单的围堵阵型,用沙盘演示。
“记住,”他说,“我们现在不能出声,不能张扬。但一旦动手,就得快、准、狠。敌人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眾人肃然听命。
三日后,第一批训练完成。一百名义勇在夜间集结,徒步二十里,模擬突袭一座废弃坞堡。他们用木枪破门,控制假定目標,全程未发一语。返回时天刚亮,人人疲惫,但眼神有了变化。
司马越在城外接应点见了他们。他没多说话,每人赏了一双新靴和半斤肉乾。
“回去休息。下次集训在五日后。”
他转身走向马匹,脚步稳定。
此刻,他已不再仅仅是东海王。他是这片土地的实际掌控者,也是未来风暴的酝酿者。
书房內,铁匣中的信稿已整理完毕。每一封都按地域分类,附有接收人背景简述。他亲手写下最后一句:“时局危殆,唯有同心协力,方可存社稷於一线。”
他合上匣盖,贴上封条。
接下来,就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昨日烈阳下略显焦黄,但枝干依旧挺立。
他知道,自己的根也该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