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司马顒接纳司马颖,共抗司马越(2/2)
他抬手按了按肩头伤口,痛感依旧清晰,可这痛不再只是折磨,更像是活著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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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阳南校场,烈日当空。司马越正立於点將台前,手中马鞭指著沙盘讲解进军路线。卢志立於侧后,手持文书,面色凝重。突然一骑自西疾驰而入,马蹄踏碎尘土,骑士滚鞍下马,扑跪阶下:“报——长安急讯!司马顒已纳司马颖,二人於渭水歃血结盟,共抗我军!顒许粮三万斛、兵五千,今颖部將周权已率眾东出,趋潼关!”
司马越手中马鞭一顿,隨即狠狠掷於地上,发出清脆响声。他盯著那骑士,声音低沉:“你说什么?司马顒竟敢公然收留逆臣?”
“千真万確!”骑士伏地,“邓苗將军急报,前锋已抵华阴,见郿县方向有大批粮车东运,护军皆著关中制式鎧甲,旗號为『镇西』!”
司马越转身看向卢志:“关中诸將,竟无一人守节乎!”
卢志上前一步,声音冷静:“事已至此,怒无益。顒既与颖合,其势骤增。潼关若为其所得,则我军西进之路断矣。当务之急,非追击残部,而在阻其联盟成势。”
司马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回沙盘前,目光落在潼关一点上,久久不动。周围將士屏息静立,无人敢言。
片刻后,他开口:“传令邓苗——停止追击,就地驻防弘农,加固城防,严禁任何关中使节入境。另派快马通知兗州、冀州诸將,暂缓西进计划,主力暂屯洛阳,待我另行调度。”
他又转向卢志:“立即加派斥候,五日內必须摸清长安动静。我要知道司马顒调了多少兵,多少粮,派了哪些人守潼关,有没有联络其他藩镇。”
卢志领命记下。司马越最后扫视眾人,语气沉重:“原以为司马颖亡在旦夕,没想到他竟能借司马顒之势翻身。这一局,我们慢了一步。”他停顿片刻,补充道:“但从现在起,对手不再是溃军,而是联军。告诉所有人,准备打一场硬仗。”
眾將齐声应诺。
校场外,风吹动旗角,啪啪作响。司马越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正从西边缓缓压来。
他转身走入府衙,脚步沉稳,背影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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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府衙,司马顒站在廊下,手中拿著一封刚送来的军情简报。他看完后递给身旁幕僚:“周权已入潼关,与我军交接防务,一切顺利。”
幕僚问:“是否要再增兵?”
司马顒摇头:“不必。兵多了反而惹人疑,五千足矣。关键是让天下人看到——我司马顒不是收容败將,而是共扶社稷。”他顿了顿,又道:“传令各郡县,自即日起,凡涉军需物资,优先供给潼关守军。另擬表章一道,明日送往洛阳,就说『臣顒谨奉詔命,护驾西巡期间,协防要隘,以待朝命』。”
幕僚迟疑:“若司马越不认此表?”
“他认也好,不认也罢,话要说出去。”司马顒冷笑,“我占的是理,不是力。只要我不先出兵,他就没法说我造反。等他动手,那就是他逼我联手。”
他转身走入厅堂,坐於主位,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轻啜一口。外面传来调兵的鼓声,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司马颖此时仍留在渭水营中,尚未入城。他躺在临时安置的榻上,闭目养神,耳边是士兵搬运粮草的脚步声。一名亲信走进来,低声说:“王爷,长安传来消息,司马顒已下令整军,各郡兵马开始调动,潼关防线今日就能初步布防完毕。”
司马颖睁眼,望著帐顶粗麻布缝合的痕跡,缓缓说道:“告诉他,我明日就进城。我要亲自去拜谢镇西公。”
亲信犹豫:“可您伤未愈,且长安局势未明……”
“正因为局势未明,才要我去。”司马颖撑起身子,“我若躲著不见,反倒显得心虚。他既然肯纳我,我就要让他觉得,这笔买卖值得。”
他下地穿鞋,动作缓慢,每动一下肩头就抽一阵痛。但他坚持站直,对著铜盆洗了把脸,又让人取来乾净袍服换上。
帐外阳光正好,照在新搬来的粮垛上,金灿灿一片。他走出帐篷,看见士兵们正围在一起分食热粥,有人笑著说了句话,引来一阵鬨笑。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远处,长安城轮廓隱约可见,城墙高耸,钟楼影斜。
他还活著。
他的兵也还活著。
他们有了落脚之地。
他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无云。
他对著亲信说:“去把我的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