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民归心 汉赵初具规模(2/2)
刘聪亲迎十里,赐其子弟为文书小吏,又拨二十石粮用於修缮县学。
百姓见新主不但不杀降,反而重用旧人,心下稍安。
太原方向却仍有抵抗。
守將闭城不出,城头箭弩林立。
刘曜绕城查看地形,发现西门靠近汾水,河道结冰,可作通路。
他当夜调骑兵埋伏上游,命人凿开冰面,引水灌城。
次日清晨,西门地基鬆动,城墙裂开尺许缝隙。
刘曜一声令下,骑兵衝过冰河,撞开城门。
守將率残部退入府衙,终因孤立无援,被迫投降。
刘聪入城后,
立即张贴布告,宣布废除旧赋,设立市集,五日一开,以粮易物。他又命工曹徵召工匠,修桥铺路,疏通沟渠。
百姓见军队不扰民,反而帮人抬梁修屋,渐渐敢出门走动。
然而,暗流並未平息。
某夜,城东新立的汉赵赤旗被人砍倒,旗杆折断,布面撕烂。
巡查士卒抓到五个蒙面人,押至刘曜帐前。
审问之下,得知为首的是原晋阳郡丞的侄子,受叔父密信指使,专为毁旗造谣,说
“匈奴復辟,必屠汉人”。
刘曜没有杀他们。
他下令將五人编入民夫队,隨军劳作三日。
第一天,他们跟著士兵清理倒塌的民房;
第二天,参与修筑通往乡间的土路;
第三天,亲眼看见一支百人小队护送粮车进村,挨家分发种子。
第三日傍晚,
那年轻人主动求见刘曜。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將军……我叔父说你们是胡虏,要烧房子、抢女人。可这几天我看到的,全是修桥、放粮、劝耕……我错了。”
刘曜递给他一碗热汤:“旗还能再立。你若真心悔过,明日就拿著它,去周围村子走一圈,告诉百姓这是什么旗。”
年轻人接过旗布,点头答应。
次日,他真的执旗步行十余里,逢人便说新政权的好处。
起初还没人信,可看他穿著军服,吃得饱,说话诚恳,也有人开始打听市集何时开、屯田怎么报。
半月之內,并州南北三十余村皆掛起赤旗。
有些是百姓自发扎的竹竿旗,有些是用旧布染红缝製。
市集越办越热闹,有拿鸡蛋换盐的,有用破铁锅换麻线的。
官差维持秩序,不许强买强卖。
一个老婆婆牵著孙子来领救济粮,孩子问:
“娘,这旗是啥?”
婆婆答:“是能让人吃饱饭的旗。”
左国城中,刘渊收到前方捷报。
他坐在案前,逐一翻阅刘聪送来的文书:
太原府衙重建进度、各县归附人数、新开垦田亩数、市集交易清单。
他用硃笔在几张纸上画圈,准备召见几位带头归附的乡老。
傍晚,他登上城楼。
夕阳照在砖墙上,泛出暖红。
远处传来孩童笑声,还有打铁声——那是工匠在修理缴获的兵器,准备打造成农具。
他站了很久,看炊烟裊裊升起,街面行人往来。
比起半月前的死寂,如今城里多了活气。
“大王。”
亲兵低声稟报,
“刘曜將军派人送来急件,说已控制晋阳外围三十里要道,驻营设哨,隨时准备应对反扑。”
刘渊接过信,看完点头:“让他稳扎稳打,別贪功冒进。
咱们现在占的是地,更要得的是心。”
亲兵退下。
刘渊转身走下台阶,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他回到主营帐,召来掌书记:
“擬一道令,凡新占之地,每县设义仓一处,存粮备荒;派屯田官两名,督导春耕;市集必须五日一开,由官府监督。”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
“今后每克一城,先查粮仓,再开粥棚,三日內必须让百姓见实惠。”
掌书记记下,吹乾墨跡,卷好文书送去誊抄。
刘渊坐在灯下,盯著地图。太原已定,汾水畅通,晋阳成了孤城。他知道,对方不会坐视不管。
下一波攻势,很快就会来。
但他不怕。
仗打到现在,靠的不只是刀马,更是民心。
只要百姓愿意掛这面旗,愿意推车送粮、扶犁下田,他的根基就在。
夜深了,城內渐静。
刘渊吹灭灯,起身就寢。
窗外,一轮明月掛在天边,照著并州大地。
远处的营寨里,巡逻的士卒举著火把走过,影子拉得很长。
旗帜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不肯停歇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