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司马腾再攻 败绩传洛阳(1/2)
永安元年正月二十三,
天未亮透,
左国城北门的夯土墙根下还结著霜。
刘渊披著黑貂大氅站在城楼,手扶女墙往下看,一队传令兵牵马候在瓮城內,甲叶上凝著白气。
他昨夜就没合眼,案头三封急报摊开,都是汾水沿线小哨送来的消息:晋阳方向有动静,炊烟多了,西门外的校场夜里点过火把,有人听见铁器相撞的声音。
他捏了捏眉心,转身走下台阶。
亲兵捧著铜盆迎上来,他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凉意刺得眼皮一跳。
回到主营帐时,掌书记已等在案前,手里攥著刚写好的军令。刘渊接过看了一遍,用硃笔在“召回前线各部”一句上画了圈,又添了一句:“令介休、平陶即刻闭城,民夫上墙,暂停春耕动员。”
传令兵领命出帐,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刘渊坐回案后,盯著舆图上从左国城向南延伸的红线。
他知道司马腾不会甘心。
那人在离石谷口全军覆没,只身逃回晋阳,一口气咽不下,必定要再拼一次。
可并州新定,百姓才刚领了种子,各县屯田官还在清点荒地,这时候打野战,贏了也伤根基。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炭盆里的火快熄了,映得影子在帐壁上来回晃。
他停下脚步,抓起案上的令箭,喊来副將:“你亲自带五百骑,沿汾水东岸疾行,若见晋军渡河,不必接战,放三支响箭为號。”副將领命而去。
到了巳时,第一道响箭升空。
刘渊正在啃乾粮,听见声音立刻扔下肉脯,翻身上马。
两千精锐已在营外列阵,皆轻装简从,马腹绑著短矛。
他扬鞭一指北方,队伍立即出发。
雪刚停不久,路面冻得硬实,马蹄踏上去发出脆响。
行至汾水北岸一处隘口,他勒马停下。
这里两山夹峙,中间不过三十步宽,冰面被风沙磨得发亮,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他命士卒藏於山腰枯林,又派十人伏在上游冰面凿孔,只等晋军半渡。自己带著亲卫登上高坡,手按刀柄静候。风从河谷吹过,捲起碎雪扑在脸上。他眯眼望向南面,远处尘烟渐起。
司马腾確是倾巢而出。他在晋阳城头熬了七日,眼见府库日渐空虚,流民每日在衙门前跪求活路,终於咬牙凑出八千人马。其中三千是残存的老兵,五千是从各郡强征的丁壮。他亲自披甲,骑一匹青驄马走在中军,旗鼓官扛著“晋”字大旗紧隨其后。过了汾水南岸,他挥手令全军加速。他想著只要夺回介休,就能切断汉赵南北联络,朝廷援军一到,局面还能挽回。
前锋骑兵率先踏上冰面。冰层吱呀作响,但未破裂。中军跟著渡河,车马輜重缓缓前行。待大半人马已入隘口,上游突然传来轰隆声,紧接著冰面裂开一道口子,水流涌出,衝垮了后队几辆粮车。晋军顿时慌乱,前后挤作一团。
就在这时,两侧山林杀声骤起。汉赵伏兵推下滚木礌石,砸得人仰马翻。冰面湿滑,士卒站不稳,相互践踏。刘渊在高坡看得真切,拔刀一挥。两千骑兵自高处俯衝而下,直扑晋军中军旗鼓所在。
司马腾反应极快,立刻下令结阵。可地形狭窄,长兵器展不开,后排弓手又被前军挡住视线。汉赵骑兵冲入阵中,刀光闪动,顷刻间砍倒一片。旗鼓官被斩,大旗落地。司马腾抽出佩剑连杀两人,想重新聚拢部队,却发现座下马腿被断矛扎穿,跪倒在泥冰之中。
他弃马步行,身边亲兵越打越少。一名骑兵挥刀劈来,他侧身躲过,反手削断对方马韁。那人摔下马,被后续骑兵踩进冰泥。司马腾抢过马匹,调头往南狂奔。身后喊杀声不绝,他知道败了,只求能活著回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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