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卅河浦(2/2)
只觉一股寒气从那只手钻进骨子里,比腊月里的河水还要冷几分,冻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被窝里的人却先鬆了手,声音又轻又哑,还带著未散的颤抖,正是黄豆芽,“陈大哥,別喊……是我。”
陈皮定睛细看,借著门外洒进来的月光,果然是黄豆芽。
她身上盖著他那件破旧的棉被,却仍遮不住满身的湿冷,头髮黏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乌青,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看得人心里发揪。
“你……你咋没死?”陈皮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著后怕的颤音。
浸猪笼的竹笼结实得很,又是沉在那无底的深潭里,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逃出来?
黄豆芽蜷缩得更紧了些,牙齿打颤著,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清缘由。
原来那猪笼沉下去时,她本已认命,只想著女儿往后无依无靠,心里疼得厉害。
可没曾想,猪笼刚沉到半截,竟被河底的枯树杈死死卡住,没再往下沉。
她憋著一口气,在水里胡乱挣扎,五指掰著竹片间,中碗大六方空隔。
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者说运气好,更有可能猪笼年久失修,竟把几根鬆动的竹片掰了下来,钻了出去。
旁人不知,她小时候在自家人工河里泡大,水性极好,闭水功夫更是一绝,能在水里憋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时间对於普通人而言是很长,但据老人讲,有异人被称为水鬼者,能在水里换气,半天一天闷在水里也没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深河底暗流涌动,她凭著熟稔水性稳住身形,憋著气从水下往西边游,不敢上岸,只偷偷冒头换气。
好在外面虽冷,水里却还能忍受,加上奋力潜游,倒也能挨到天黑,凭著记忆游到西河草棚。
她晓得陈皮是大哥发小,性子实诚,又住得偏僻,才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寻来。
“他们说明天要捞我游尸三日,陈大哥,求你救我,我不能死,我还有女儿……”黄豆芽眼泪砸在破被上,冰凉刺骨。
她不敢回娘家,大嫂贪財,定会把她送回老財家。
更不敢去別处,四下都是老財眼线,被抓回去只会死得更惨。
陈皮眼皮直跳,定定心,心里暗暗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