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旧事和新生(2/2)
几人商量考察多日,最终选了一座中等集镇落脚。
看房、租房、买七星斗柜、诊台、药材。鞭炮声中,陈芝堂金字牌匾掛上时,已经过去一个月。
一切安稳下来。
老郎中亲自坐诊,陈皮忙著抓药收款,黄豆芽跑前跑后帮忙,一家人累並快乐著。
老郎中从不提自己的过往,只说姓陈,出身医药世家。日子久了,祖孙三人愈发亲厚,早已是实打实的一家人。
这一日,老郎中神色郑重地对陈皮夫妇道,“你这跛脚,老夫有七成把握能治好。只是接筋要动主神经处,万万用不得麻沸散,一则伤脑,二则耽误伤口癒合,还会损了筋脉韧性。”
陈皮又惊又喜,黄豆芽满心担忧,却强装镇定,夫妇俩齐齐跪拜恳请老郎中施治。
这些日子操劳,陈皮的脚伤已是愈发严重,阴雨天疼得彻夜难眠。
是夜,夜深人静,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
老郎中净手后,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个油布包,摊开是三枚细长银针、一团半透明的柔韧丝线。
“这是柳枝接续法,”他捻起丝线道,“取三年生垂柳內筋,经九蒸九晒浸药炮製,韧劲堪比人筋。你这伤筋未全断,尚有肌理粘连,我用这柳筋引接,便能续上断筋。”
黄豆芽紧紧攥著陈皮的手,指尖冰凉发颤。
“风险有二,一怕术中失血过多,二怕你熬不住痛,”老郎中神色凝重,“接筋需剖开旧疤,剔净淤结腐肉,过程痛彻骨髓。且术后三月,右脚绝不能著力,需静养,半点马虎不得。”
陈皮望著肿胀变形的脚面,忽然笑了,语气坚定,“当年在箭雨里爬著逃命,我便没想过能全须全尾活到今日。老伯,您动手便是!”
未用麻沸散,老郎中递过一块粗布让陈皮咬住。银刀划破旧疤的剎那,陈皮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绷紧,黄豆芽死死搂住他的肩膀,泪水无声落在他背上。
挑出蜷缩的断筋头、刮净腐肉、穿柳筋对接、理顺脉络……屋內只剩陈皮压抑的闷哼、粗重喘息,以及银针与银刀的轻碰声。
最后撒上的生肌散,是老郎中祖传秘方,掺了血竭、象皮、珍珠粉,专能促肌生筋。
天將破晓时,老郎中才缝合伤口,上好夹板固定妥当,疲惫地鬆了口气,“百日之內,此脚万不可受力。百日之后,我保你如常行走,跑跳无碍,只是往后阴雨天,怕是难免酸胀隱痛。”
陈皮虚脱地躺倒在草铺,浑身汗水早已浸透被褥。
窗外晨光熹微,街巷里渐渐传来人声叫卖,天要亮了。
他望著屋顶的椽子,忽然想起老教头当年拍著他肩膀说的话,“筋断可续,脊断不可弯。”
“脊樑可断不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