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东路军黄大帅(1/2)
乱世中的安稳,本就脆弱如薄冰。安稳一月未过,祸事来了。
陈皮从未想过,这两块被黄豆芽当作万一凭据的令牌,其上残留的军中肃杀残息,竟会化作一道无形的线,被千里之外的异人循跡捕捉,一路引著刀兵,踏水而来。
那面色枯槁的高人被军士搀扶著,手中罗盘指针颤颤巍巍,最终死死定在后堂,半点不偏。
黄大帅目光如寒刃,扫过堂中三人,未发一言,只挥了挥手。
油布落地,令牌现世的剎那,陈芝堂內的空气骤然冻结,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黄豆芽脸色惨白如纸,手下意识护住高隆的腹间,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层早有预料的悽然。
她当初留牌时,便知这物事福祸难料,只是没料到,这祸端来得如此迅猛,阵仗如此滔天。
陈皮心头轰然一震,转瞬便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他抬眼看向黄豆芽,望见她眼底那抹终究还是来了的黯然,胸中翻涌的慌乱反倒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镇定。
山寨土匪本是乌合之眾,散踞七八个山头,三五成群,人丁飘忽,常有外出不归者,想从这一团乱麻里揪出那几个抢劫杀人的闯祸匪类,实属难如登天。
匪首数次遣人四下搜觅,不过是无头乱撞、病急乱投医,半分线索也无。
转眼半年过去,黄大帅见凶徒始终杳无音信,胸中悲怒积鬱,对西山匪巢的清剿便越发狠厉,刀兵所至,鲜血淋漓,战火纷飞。
匪眾焦头烂额,几无立足之地。
走投无路的匪首辗转託人,费尽周折寻到一位善窥气机、能推溯源流的异人,不惜重金奉上,只求算出去年底那坏了规矩、劫杀路人的恶匪踪跡。
推演本无定凭,可那两块来自水匪的先锋令牌,虽被黄豆芽坚持留下作为万一的凭据,其上残留的军中肃杀之气,却成了百里之外一道微弱的、可被追踪的线索。
令牌沾著独一份的军伍肃杀残息,如暗夜星火,成了高人唯一可寻的根由。
高人燃神耗精,强行推演,直累得鼻衄不止、眼冒金星,修为折损大半,甚至耗损自身本源,最终將一丝模糊的感应,死死锚定在东方水汽氤氳的河浦镇。
匪首如获至宝,当即带著高人与推演结果亲赴黄大帅帐前,稟明线索已现。
黄大帅细细盘问毕,不信旁人,亲领百十精甲锐士,乘一艘快船,携那推演高人,缄口衔枚,悄无声息顺江东下,三日三夜星夜兼程。
於是,在一个连犬吠都低咽下去的后半夜,残月西沉,雾色沉沉,来自西面的战船与水军已將河浦镇无声合围,水泄不通。
晨光未露时,刀甲鲜明的兵士已封锁整条长街,犬吠低咽如泣,夏虫敛声噤语,连镇外的流水都似被甲兵森然气势压得缓了流速,四下死寂,唯闻铁甲摩擦的细碎冷响。
高人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又伏案推演半宿,指尖颤抖,终是定了精准方位。
辰时,朝露未乾,黄大帅未著帅袍,只一身暗色劲装,眼白布满血丝,那是长久积压的丧子之痛与毫无进展的愤懣熬煮而成的戾气。
他亲率数十披甲锐士,直扑陈芝堂,钢刀出鞘,寒芒映著晨雾,冷光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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