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匹夫之怒(1/2)
医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触面上,他的呼吸屏住了,液压义肢处於待机锁定状態以防止微震。
他的防御力场在这一刻对內收缩,为了追求摘取的精度而放弃了对生存的警觉。
这一方法已经安全施行了数百次。
十三在等那个金属爪彻底撑开眼皮,让医生的视线与那个即將成为空洞的眼窝形成绝对直线的瞬间。
在那一刻,医生的身体重心会为了操作而不可避免地前倾。
“真是漂亮的玻璃体。”医生讚嘆道。
十三內心强迫自己冷静,等待时机。
医生的指尖发力,金属爪刺入皮肤,十三感觉眼球被那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向外挤压,视神经被拉扯得几乎要崩断。
世界在眼中开始变形,边缘泛起黑红色的噪点。
医生的义眼瞳孔,那圈红色的光学感应环,还在试图对焦眼前的角膜纹理。
他的液压义肢仍旧维持著稳定输出,全神贯注的准备这一场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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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噗嗤。”
这不是金属撞击金属的脆响,而是利刃刺穿凝胶与电路板的沉闷声音。
十三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些许颤抖狠狠刺了进去。
那把藏在袖口里、带著体温和汗水的剔骨刀,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线,逆著重力狠狠扎进了那个正在发光的红色光源中心。
玻璃体爆裂,电晶体短路。
“滋噶!!!”
电子元件烧毁时的电流过载声,混合著那条液压义肢突然失控时发出的金属扭曲声。
医生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那把剔骨刀像根深蒂固的钉子一样,深深地嵌在他的眼眶里,只留下满是污垢的刀柄在灯光下颤抖。
一股滚烫的、黑色的机油混合著暗红色的防腐剂,从那个破碎的眼窝里喷射而出,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工业暴雨,淋了十三满脸。
那液体带著令人呕吐的硫磺味和焦糊味,一股义肢崩解的恶臭味。
十三在医生因为剧痛和视觉系统崩溃而踉蹌后退的瞬间,十三的左手顺势抓住那个医生手上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开瞼器。
医生那巨大的身躯撞向身后的器械柜,发出轰然巨响。
数十把止血钳、骨锯和手术刀像冰雹一样砸落在地面,发出混乱的声音。
十三用左手死死握住那把带有锋利鉤爪的开瞼器,反手挥向束缚著自己右手的皮带。
这依然是违背人体工学的动作,左手的肌肉纤维在悲鸣,但十三感觉不到。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瞬间,痛觉信號被十三强制性排除在感官系统以外。
“嘶啦~”
那条浸透著无数人汗水与绝望的陈旧皮革,在锋利的医疗器械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废纸。
十三的右手终於获得自由。
十三猛地坐起,像是诈尸一般,那些粘在他脸上的液体顺著鼻樑流进嘴中,味道辛辣、苦涩,带著特有的铁锈味。
十三猛地一口咽下去,准备將自己的腿从铁环中挣脱出来。
而那个瞎了一只眼、半边脸正冒著电火花的怪物,正在两米外的废墟中挣扎著爬起来。
那条失控的液压义肢正在疯狂地抽搐,无差別攻击著周围的一切,地砖、柜门和空气。
“你......损坏......”
医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捂著插著刀的眼眶,指缝间溢出的不仅是液体,还有蓝色的电弧,“评估......重置......销毁......”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还在眼眶里剧烈震颤的刀柄,隨著他的动作晃动著。
仅存的一只肉眼,也是他作为人类最后残留的部分,此刻充满了比任何野兽都要纯粹的、要將他撕碎的暴虐。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发生了模糊的重叠。
医生把那条失控的机械腿砸向地面,水泥地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他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歪歪斜斜地站稳了脚跟,再次向十三逼近。
“眼睛......该死......”
十三的脊椎弯曲成一张紧绷的弓,整个人摺叠在手术台上。那是个极其彆扭的姿势,腹肌因为过度的挤压而痉挛,胃里的酸水正顺著食道反涌。但他无暇顾及。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右脚踝的束缚带,將那满是污垢的皮革绷紧到极限。右手握住开瞼器,正像锯齿一样在那层坚韧的纤维上疯狂摩擦。
“滋、滋、滋......”
每一次拉锯都能感受到皮带內部那些陈旧的纤维在哀鸣、绷断。
“轰~!”
两米外,一记重击砸在手术台左侧的水泥地上,碎石像弹片一样飞溅,几颗打在十三裸露的后背上,瞬间划出了数道血痕。那是医生失控的义肢正在盲目地寻找著摧毁的目標。
“该死的......次品......”
“我的......绩效......我的......精度”
医生的咆哮更像是老旧机器在齿轮卡死时的尖锐摩擦声,他仅存的肉眼里布满了血丝,视线却无法聚焦。
剔骨刀破坏了他的双目立体视觉,那一击不仅带走了他一半的视野,更破坏了其內部的平衡陀螺仪。
医生摇摇晃晃地前进,每走一步,那条巨大的金属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半圆。
“快一点,再快一点。”十三的內心焦急著想著。
皮带已经被磨断了一半,露出了內部灰白色的夹层。但这还不够,那个束缚带依然死死咬合著他的脚踝。
一米外。
医生已经撞上了手术台的边缘。
整张手术床剧烈震动,发出了一声令人抓心的金属疲劳声。
十三的身体猛地一歪,他强行稳住自己的重心。手中的开瞼器借著这次震动,猛地一划。
“嘣。”
那是一种沉闷而美妙的断裂声。
右脚的皮带彻底断开,但左脚还在。
这条还没处理的束缚带忠实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在这一秒,医生那条疯狂挥舞的液压义肢已经举到了最高点。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將十三笼罩。
十三意识到如果被砸中,自己的肉体会像一团果酱一样喷洒。
他停止了自己切割最后一条皮带的动作,猛地收缩自己右腿,整个人像是一个蓄力的弹簧。以后背为轴,將右腿狠狠地蹬向了医生的小腹。
这是一记毫无保留、赌上右脚骨骼完整性的蹬踹。
医生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一记蹬踹又踹倒,心里更加恼怒。
十三借著蹬踹的反作用力,身体不可控地滑下手术台,左脚依然被吊在半空,形成了倒掛的姿势。
医生正在两米外试图用单臂支撑身体站起。
十三的左手握紧开瞼器,鉤爪深深嵌入了皮带的纹理中。
但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一点点磨断它,十三没有试图避开自己的皮肤。
相反,他將鉤爪尖端用力下压,直接刺穿了皮带,同时也刺入了自己的脚踝表皮。
那一瞬间,冰冷的金属撕裂了真皮层,触碰了下面的跟腱。
鲜血像是一条红色的细线,瞬间溢出,顺著脚背滑落,滴在生锈的铁环上。
十三爆发出左臂全部的肌肉力量,甚至借用了脊椎扭转的势能,猛地向下一划。
皮带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伴隨而来的还有十三脚踝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此时“痛觉”信號被十三的生存本能强行屏蔽了,大脑里只有唯一的想法:快跑。
束缚解除的瞬间,十三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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