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才就是生而知之(1/2)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青山在学堂的表现,渐渐让陈夫子感到震惊。
《千字文》开课第一天,陈夫子先带著学生们通读了一遍。这本蒙学经典四字一句,对仗工整,內容丰富,从天文地理到歷史典故,包罗万象,对四岁的孩童来说难度不小。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陈夫子念一句,学生们跟一句。大多数学得吃力,特別是那些典故和歷史人名,拗口难懂。只有赵文远和谢青山跟得顺畅。
念到“龙师火帝,鸟官人皇”时,陈夫子停下来解释:“这句说的是上古的帝王。龙师,指伏羲氏,传说他以龙纪官;火帝,指神农氏,他以火纪官;鸟官,指少昊氏,他以鸟纪官;人皇,指的是三皇之一……”
学生们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谢青山眼睛亮亮的,这些內容他前世就熟悉,如今听陈夫子讲解,更觉亲切。
一堂课下来,陈夫子布置了功课:把今天教的头四句背熟,明天检查。
第二天检查时,大多学生背得磕磕巴巴,只有赵文远和谢青山背得流畅。陈夫子让谢青山再背一遍,他站起身,不疾不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一字不错,字正腔圆。
陈夫子眼中闪过惊讶:“你理解意思吗?”
谢青山想了想:“天地初开时,宇宙一片混沌。太阳东升西落,月亮有圆有缺,星辰布列天空。寒暑交替,秋天收穫,冬天储藏。闰月积累成闰年,乐律调和阴阳。”
解释得虽简略,但抓住了要点。
陈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坐下。”
课后,陈夫子把谢青山单独留下。
“青山,你以前读过《千字文》?”
“生父在世时,曾教过几句。”谢青山答得谨慎。
“只是几句?”陈夫子不信,“你今天讲的,不只是背下来,还能理解意思。这可不是『几句』能教出来的。”
谢青山低下头:“学生……学生记性好,听夫子讲解后,自己琢磨的。”
陈夫子沉默片刻:“那明天我接著讲,你看看能理解多少。”
第三天,陈夫子加快了进度,一口气讲了八句。从“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讲到“金生丽水,玉出崑冈”。內容涉及自然现象、地理物產,更加复杂。
讲解时,陈夫子特別注意观察谢青山的反应。发现这孩子听得极其认真,眼神跟著他的讲解转动,不时若有所思地点头。
下课前,陈夫子说:“明天检查背诵,今天讲的八句,都要背。”
学生们一片哀嚎。八句三十二个字,对大多数七八岁的孩子都难,更別说还有更小的。
第二天,陈夫子先检查其他人。除了赵文远勉强背出六句,其他人都背得乱七八糟。轮到谢青山时,陈夫子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只有一天时间。
谁知谢青山站起身,开口就背: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崑冈。剑號巨闕,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一口气,八句三十二字,一字不差。
学堂里鸦雀无声。连赵文远都瞪大了眼睛。
陈夫子深吸一口气:“解释一下『剑號巨闕,珠称夜光』。”
谢青山答:“巨闕是宝剑的名字,夜光是宝珠的名字。这两句是说世间珍贵的事物。”
“那『有虞陶唐』呢?”
“指的是舜帝和尧帝,他们都是上古贤君,禪让帝位。”
陈夫子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四岁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教书几十年,他见过聪明的学生,但没见过聪明到这种程度的。
这不是聪明,这是天赋。
“青山,”陈夫子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真的是昨天才学的?”
“是,”谢青山点头,“夫子讲解时,学生认真听了,回去又默念了几遍,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
陈夫子压住內心的激动,儘量平静地说:“好,很好。你坐下。”
下课后,陈夫子把谢青山叫到书房,这是他平时备课休息的地方,一般不让学生进。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书。窗边一张书桌,笔墨纸砚摆得整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最显眼的一幅写著“学海无涯”。
“坐。”陈夫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青山规规矩矩坐下。
陈夫子看著他,许久,才说:“青山,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谢青山摇头。
“天才就是生而知之,学而即会,”陈夫子说,“你就是天才。我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四岁,一天能背三十二字《千字文》,还能理解意思……这已经不是聪明能解释的了。”
谢青山低下头:“夫子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陈夫子说,“但青山,你要记住,天赋是老天爷给的,但成就要靠自己努力。伤仲永的故事,你可知道?”
“知道,”谢青山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天赋不用,终將泯然眾人。”
陈夫子欣慰地点头:“你能明白就好。从今天起,我单独给你开小课。学堂里教的,你跟著学,课后我再给你加课。但这事不要声张,免得惹人嫉妒。”
“谢谢夫子!”谢青山起身行礼。
“还有,”陈夫子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这本《声律启蒙》,你拿去。里面讲对仗押韵,对你將来作诗写文章有帮助。每天读一点,不懂的来问我。”
“是。”
从这天起,谢青山开始了“双轨学习”。在学堂里,他跟著大家一起学《千字文》,进度正常。课后,陈夫子单独给他开小灶,內容更深,进度更快。
陈夫子发现,谢青山不仅记忆力惊人,理解力也超群。很多典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讲到“仁慈隱惻,造次弗离”时,陈夫子解释:“这是说仁爱、慈悲、同情之心,即使在匆忙急迫的情况下也不能丧失。”
谢青山想了想,问:“夫子,那如果面对仇人呢?也要有仁慈之心吗?”
陈夫子被问住了。这个问题,超出了蒙学范畴。他沉吟片刻:“孔子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对仇人,不必以怨报怨,但也不必以德报怨。保持正直之心即可。”
“学生明白了。”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陈夫子越来越觉得,这个学生,不是他教学生,而是在与学生共同探討学问。
而谢青山也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感受到了古代教育的魅力。陈夫子学识渊博,讲解深入浅出,不仅教知识,更教做人做事的道理。
这天,陈夫子讲到了《千字文》的最后部分。
“欣奏累遣,戚谢欢招。渠荷的歷,园莽抽条。枇杷晚翠,梧桐早凋。陈根委翳,落叶飘摇。游鵾独运,凌摩絳霄。”
讲完后,陈夫子说:“这是《千字文》的最后几句,明天我会从头检查,看谁能完整背下来。”
学生们面面相覷。整篇《千字文》一千个字,除了赵文远和谢青山,其他人都没背全。
下课后,赵文远拉著谢青山:“青山,你能背全吗?”
“应该可以。”谢青山说。
“你真厉害,”赵文远佩服地说,“我都背了半年了,还有些地方记不牢。你才学了不到一个月……”
“师兄也很厉害。”谢青山真诚地说。赵文远確实聪明,而且努力,在这个年纪能背下《千字文》,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家,谢青山继续温习。他现在不仅要背《千字文》,还要看《声律启蒙》,时间排得满满的。
胡氏看他这么用功,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承宗,歇会儿,喝口水。”她端来一碗水。
谢青山接过,一饮而尽:“谢谢奶奶。”
“今天夫子又夸你了吧?”胡氏笑著问。
“嗯,夫子说明天检查《千字文》背诵。”
胡氏摸摸他的头:“那你好好背,奶奶给你烙饼吃。”
晚上,一家人照例在油灯下忙碌。许大仓的腿好了许多,已经能丟掉拐杖慢慢走了,只是还有点瘸。他正在编一个大筐子,准备明天拿去卖。
李芝芝和胡氏在编识字盒。现在她们的生意更好了,除了识字盒,还接了定製,有人要编“福”“寿”字掛件,有人要编小动物摆设。
许二壮去码头做工了,要晚点回来。许老头在院子里劈柴,为冬天做准备。
谢青山坐在桌边,一边背书,一边帮著编芦苇字块。他手法熟练,编得又快又好。
“奶奶,咱们的兔子怎么样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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