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才就是生而知之(2/2)
“又生了一窝,六只,”胡氏笑著说,“等养大了卖掉,又能换钱。你读书的纸墨钱就有了。”
谢青山心里暖暖的。这个家,每个人都在为他的读书路添砖加瓦。
第二天,学堂里气氛紧张。陈夫子要检查《千字文》背诵,谁要是背不出来,要罚抄十遍。
从王富贵开始,磕磕巴巴背了二十几句就卡壳了。陈夫子皱眉:“下去吧,罚抄。”
接著几个学生,都背得不怎么样。轮到赵文远时,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背到一半时,有些地方停顿,但总算背完了。陈夫子点点头:“不错,有进步。”
最后轮到谢青山。
“青山,你试试。”陈夫子说。
谢青山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声音清脆,节奏分明。从天文地理,到歷史典故,到修身治国,一千个字,一字不差,一气呵成。
背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时,声音落下,学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陈夫子都忘了说话,只是怔怔地看著谢青山。
许久,陈夫子才深吸一口气:“好……好……”
他走到谢青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青山,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从明天起,你开始学《论语》。”
《论语》!那是蒙学之后的进阶课程,一般学生要七八岁才开始学。
谢青山行礼:“谢谢夫子。”
下课后,陈夫子又把谢青山叫到书房。
“青山,今天你让我很惊喜,”陈夫子说,“但我要提醒你,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今天表现太过,难免招人嫉妒。以后在学堂里,要收敛些。”
“学生明白了。”
“还有,”陈夫子沉吟,“你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以后你的纸墨,我包了。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不用操心。”
谢青山鼻子一酸:“夫子……”
“別推辞,”陈夫子摆摆手,“我教书几十年,就是希望能教出几个有出息的学生。你有这个天赋,不能埋没了。”
“谢谢夫子。”谢青山深深鞠躬。
从学堂出来,谢青山心里既激动又沉重。激动的是,他终於可以正式学习四书五经了;沉重的是,他知道陈夫子说得对,今天他表现太过,肯定会招来嫉妒。
果然,走到半路,王富贵带著几个孩子拦住了他。
“谢青山,你很厉害啊?”王富贵阴阳怪气地说,“《千字文》都能背全,是不是早就学过,故意装样子?”
谢青山平静地看著他:“王师兄,我確实是最近才学的。”
“骗谁呢!”王富贵冷笑,“你一个穷猎户的儿子,四岁就能背《千字文》?肯定是早就学过!你是不是想討好夫子,让夫子多照顾你?”
“我没有。”
“还说没有!”王富贵推了他一把,“我告诉你,別以为夫子喜欢你,你就了不起了!在这个学堂里,我说了算!”
谢青山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书包掉在地上,书散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王富贵一脚踩在书上:“捡啊,怎么不捡?”
谢青山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把脚拿开。”
“我就不拿,你能怎样?”王富贵得意地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胡氏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王富贵嚇了一跳,赶紧把脚拿开。
胡氏走过来,先扶起谢青山:“承宗,没事吧?”
“没事,奶奶。”
胡氏这才转向王富贵,眼神锐利:“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敢欺负我孙子!”
王富贵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支支吾吾:“我……我是王大户的儿子……”
“王大户?”胡氏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为富不仁的王扒皮的儿子!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我告诉你,再敢欺负我孙子,我闹到你家去,看你爹打不打你!”
王富贵脸都白了。他爹最重名声,要是知道他在外欺负人,肯定饶不了他。
“我……我没欺负他……”他心虚地说。
“还没欺负?”胡氏指著地上的书,“书都被你踩脏了!道歉!”
王富贵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
胡氏这才满意:“滚吧!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打断你的腿!”
王富贵赶紧带著人跑了。
胡氏弯腰帮谢青山捡书,一边捡一边说:“承宗,以后有人欺负你,不要怕,告诉奶奶,奶奶给你撑腰。”
谢青山看著奶奶花白的头髮,心里又暖又酸:“奶奶,你怎么来了?”
“我看天快黑了,你还没回来,担心你,”胡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煮鸡蛋,“给你带的,趁热吃。”
鸡蛋还温著。谢青山接过,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家,虽然穷,但给他的爱,比什么都珍贵。
“奶奶,你吃。”
“奶奶不吃,你吃,”胡氏摸著他的头,“你读书费脑子,要补补。”
祖孙俩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承宗,”胡氏忽然说,“今天夫子夸你了吧?”
“嗯,夫子说我《千字文》背得好,明天开始学《论语》。”
胡氏眼睛一亮:“《论语》?听说那可是大书!我孙子真厉害!”
“奶奶,我会好好学的,”谢青山认真地说,“等我考了功名,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胡氏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奶奶等著。”
回到家,胡氏把王富贵欺负谢青山的事说了。许大仓一听,就要去找王大户理论,被胡氏拦下了。
“我已经教训过那小子了,他不敢再欺负承宗了。”
许大仓还是气不过:“他们王家,欺人太甚!”
“算了,”胡氏说,“咱们现在惹不起。等承宗考了功名,看他们还敢不敢。”
李芝芝搂著谢青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娘没用,让你受欺负了。”
“娘,没事,”谢青山说,“我不怕。”
晚饭时,胡氏特意给谢青山蒸了鸡蛋羹,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都用了。其他人吃的是野菜粥和玉米饼。
“奶奶,大家一起吃。”谢青山要把鸡蛋羹分给大家。
胡氏按住他的手:“你吃,你读书辛苦。”
谢青山看著家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早日考取功名,让家里人都能吃上鸡蛋羹。
晚上,他在油灯下预习《论语》。陈夫子给了他一本《论语集注》,是朱熹的版本,虽然有些地方他不认同,但这是科举考试的指定教材,必须学。
翻开第一页:“学而第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这些他都会,但他还是认真看註解,思考每一句话的深意。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油灯温暖。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
因为从明天起,他將正式开始学习儒家经典,正式踏上科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