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杀机暗涌,困笼对峙(1/2)
地下室里,昏暗像凝住的墨汁,密不透风地裹死了整间屋子。唯有墙角的水管在漏著水,滴答——滴答——,脆响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死寂里敲出细碎的回音,听得人后颈发紧,心里发毛。
男人衣衫皱乱地瘫在地上,胳膊肘抵著地面,手背蹭著灰扑扑的水泥,指缝里还嵌著点尘土。旁边一条女士丝巾半浸在阴影里,边角跟著水管的震动轻轻颤,幅度细碎得像刚被人攥过,还残留著指尖的温度。
被褥上凌乱散著衣物,衬衫领口翻卷,裙摆耷拉在床沿,一看便是仓促间换下。
刘思瑜的外套隨意搭在矮凳上,布料还带著几分褶皱,在昏暗中更显狼狈,穗子上似还沾著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混著地下室特有的尘土味,酿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砸在铁皮门板上,沉得发闷,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渣,细小的灰尘在昏光里轻轻扬。
“谁?”
何小凡猛地弹了下身子,眉心瞬间拧成一个死疙瘩,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得要炸开。他手忙脚乱地抓过周围的衣服往身上套,指尖抖得厉害,连衣领都扣错了扣眼,扯得领口发紧也顾不上理。
刘思瑜也猛地从混沌里惊醒,身子一缩,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慌慌张张把被子团成紧实的球裹在身上,膝盖死死抵著胸口,连滚带爬挪到冰冷的墙根。后背死死贴住墙面,对著门口的方向,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细弱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压抑又委屈。
何小凡胡乱整理了一分钟,脚步虚浮得没半点稳当,脚下还差点被散落在地的衣物绊倒。他却不敢耽搁,立马衝到门口,双手攥住抵门的安全装置,咬牙拎下来搁在旁边的桌上,掌心沁满了冷汗。他深吸一口气,使劲一把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胡明轩的脸直直撞进视线里。他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嘴角却勾得怪异,像是硬扯出来的弧度,手里揣著个鼓囊囊的塑胶袋,油星子浸透了边角,顺著袋口往下渗了点油渍,看模样是刚买的宵夜。
“抱歉哈,”胡明轩往屋里探了探脑袋,笑里透著股说不清的诡异,“主要你们刚才声音有点大,这都俩小时了,后头又静了快四个小时,我这心里难免担著点,过来看看情况。”
他的眼神黏在何小凡身上,又意犹未尽地往屋里扫了一圈。视线掠过墙根的刘思瑜时,顿了半秒,又飞快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东西给我就行!”何小凡伸手就去抢塑胶袋,手腕抖得厉害,指节泛白,声音都带著点发颤,“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再喊我,不用特意跑一趟。”
他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把门关上,隔绝掉这让人不安的视线。
“年轻人別急啊,”胡明轩直接侧身,胳膊一挡就顶开了何小凡,硬挤了进来,“我取个东西就走,就一小会儿,不耽误你们。”
他抬手从墙上摘下个黑色的记录仪,在何小凡眼前晃了晃,金属壳子蹭著昏光反光,刺得人眼晕,连何小凡眼底翻涌的慌乱都照得一清二楚。
“你!”
何小凡盯著那台记录仪,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手条件反射地往腰后摸去,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小子,劝你老实点,”胡明轩的笑瞬间敛得一乾二净,脸色阴沉沉的,眼神淬著冰,死死锁著何小凡的动作,语气里满是警告,“不然后果你清楚。”
他没等何小凡开口,抬手就狠狠推了一把堵在门口的何小凡。何小凡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胡明轩则径直往屋里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何小凡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鼓的,指节捏得咔咔响。犹豫了几秒,终究是泄了气,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了攥,反手把门关紧,又把装置重新挪回门口,死死抵著门板,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挡在外面。
他把塑胶袋搁在门口的桌上,缓缓坐在矮凳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烟雾裹著他的脸,眉眼都沉在朦朧的烟圈里,只剩眼底的沉鬱,浓得化不开。
不知抽了多久,烟盒空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地菸蒂。刘思瑜不知何时穿好了衣服,赤著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著。她走到何小凡旁边,眉梢眼角都凝著化不开的不耐烦,连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火,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要爆发。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点什么,”刘思瑜瞪著坐在凳子上的何小凡,声音发颤,眼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著,“要么给个解释,要么好歹安慰我一句,结果你就坐在这抽菸?”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能想明白的事,你这个工作人员是怎么当的?”
她的情绪彻底崩了,伸手死死攥住何小凡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跟前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破。另一只手扬起来,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啪!”“啪!”
三声脆响接连砸在屋里,震得空气都跟著颤。刘思瑜才鬆开攥著衣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著青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原本浑浑噩噩的何小凡被这几巴掌扇得一震,脑袋偏到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也彻底回过神。眼里翻涌著浓重的自责和慌乱,他抬手一把將刘思瑜拽进怀里,双臂箍得极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
“等我们出去,我一定负责,”他的声音发颤,带著浓重的鼻音,掌心轻轻抚著刘思瑜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里带著无措的安抚,指尖都在抖,“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绝不反悔。”
刘思瑜的情绪彻底决堤,原本抵著他胸口的手软下来,毫无力气地垂著,隨即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攒了一天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全顺著泪水涌了出来,浸湿了何小凡的衣襟。
许是糟心事攒得太多,她哭了好久,久到声音都哑了,像被砂纸磨过,才渐渐平復下来,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偶尔抽噎一下。
“好了,吃东西吧。”她嗓子哑得发涩,眼眶通红,眼尾还掛著未乾的泪珠,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情绪却淡了不少,伸手轻轻推了推何小凡的胸口。
何小凡低声应了一声,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是眼底凝著化不开的凝重——他总觉得,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得去。
而此时,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里,周晓峰敲著电脑的手骤然停下,指尖悬在键盘上,指腹抵著冰冷的按键,抬眼凝重地望著那栋楼的门口,眉峰紧蹙,眼底沉得像藏著风暴,连呼吸都放轻了。
“准备行动,队员隨时待命。”李敏蹲在车边,手里捏著根点燃的烟,烟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烫得他猛地一缩手,才回过神。指间夹著对讲机,声音低沉沙哑,脚边的地面堆著一大片菸头。
队员们动作迅疾如猎豹,从楼上顺著绳索小心翼翼地往下滑,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连呼吸都放轻,胸口的对讲机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边縈绕。
几个窗口下,几名队员屈膝蹲著,脊背绷得笔直,像拉满的弓,装备稳稳对著楼里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一动不动,像雕塑般凝在原地,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从楼上滑到门口的队员,指尖灵活地摆弄著门锁,指腹蹭过冰冷的锁芯,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直到门锁“咔噠”一声轻响,门板裂开一道细缝,漏出里面的昏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
“呼叫长官,一號已就位,请求指示。”队员压著声音,对著对讲机低声匯报,气息都凝著,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惊动里面的人。
“行动!”
对讲机里的指令刚落进耳朵,队员便攥紧了装备,指腹抵著操控处,指尖微微用力,准备推门。
屋內,胡明轩和吴丹恆坐在真皮沙发上,目光冷冷落在缺了一条腿的罗鸣山身上。罗鸣山缩在地上,像只丧家之犬,头埋得低低的,下巴抵著膝盖,双臂紧紧抱著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老罗,其实我真不想动你,”胡明轩的脸色也沉著,望著罗鸣山的眼神里没半分温度,“可你做的那些事,实在让我不放心。”
“老大,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罗鸣山慌得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哀求,“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身上满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明显是被人狠狠教训过。
“想让我放你?哈哈哈。”胡明轩笑了,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冷,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听得人心里发寒。他拿起桌上的器械,慢条斯理地装上配件,指尖擦过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咔噠”声,缓缓抬起对准了罗鸣山。
一声轻响传来,罗鸣山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半点动静,眼睛还圆睁著,透著不甘和恐惧。
“老胡,我早提醒过你,让你看好底下的人。”吴丹恆嘴里嚼著一根烟,没点燃,脸上没半点波澜,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可你偏不听。幸好他联繫的是我那两个兄弟,要是联繫上外面的人,你想想后果。”
他吐掉嘴里的菸蒂,菸蒂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罗鸣山的脚边。他抬眼死死盯著胡明轩,眼神里带著警告,语气冷硬得像石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