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別慌別慌,稳著呢!(2/2)
董海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何舒婷只得把丈夫拽来撑腰,请他拿个主意、压一压人。
“行吧行吧,你们都是我的人,手心手背全是肉。谁受了委屈,我心里都揪著疼。不如都退半步,少说一句,气也顺了,身子也保住了——可別忘了,肚子里都揣著娃呢。”
李文国只能打圆场,和稀泥。
谁占上风,谁落了下风,最后憋屈的,还是他这个夹在中间的男人。
“爷!您到现在还护著她?这才进门几天,就敢摔碗瞪眼,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骑到我头上撒野!这后宅,我还管不管得动?”
也难怪何舒婷不肯鬆口——方才董海棠那一下砸碗、那副冷脸,早把她的威信震得七零八落。
若不趁势压住,香兰和红玉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嚼舌根。
“够了,何舒婷!”董海棠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你是正房没错,可別忘了,你是花银子买来的;我是三媒六聘抬进来的。我不爭,是懒得跟你撕扯——你倒真拿根稻草当金箍棒使唤上了?”
她早忍够了。若非顾忌李文国的顏面,早掀了桌子。这一回,终於绷断了最后一根弦,乾脆揭了对方最不敢示人的疤。
糟了!
李文国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何舒婷脸涨得通红,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你……你……你!!!”
“呜——”
她猛地捂住嘴,转身就跑,边哭边喊:“爷,您把正房位子让给姓董的吧!”
李文国腾地站起,脸色铁青,冲董海棠低吼:“董海棠,你太过分了!”
“今晚,咱们再算帐。”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追出门去。
怀胎的女人本就心尖儿发颤。
被当成货物卖进李家,是何舒婷藏得最深、也最怕碰的旧伤。
如今血淋淋被扯开,李文国哪还敢含糊?
一番温言软语哄著,又拍胸脯担保董海棠事后端茶赔罪,何舒婷才慢慢止住抽噎。
“爷,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连门都不让出?”
她仍惦记著这事,语气里透著不甘。
其实本无不可说,只是先前碍著董海棠在场,才按捺不提。
何况何舒婷也插不上手。
李文国便將日谍要突袭力行社的消息如实道来。
“哦……原来如此。”
她悄悄鬆了口气——不是抓地下党就好!
“对了,前几日我在码头饭店还撞见你们一个据点。”
他又提起那晚的事。
“嗯,那是咱们的交通站,专司情报传递、军需转运、人员接应,紧急时还得配合行动。”
何舒婷顺口解释,语气坦荡,全然信任丈夫。
“说起来,前两天刚送走一位要紧人物。他专做青年动员,也常劝说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官员、商人、乡绅加入组织。”
“可惜身份已经暴露。”
怪不得巡警手里攥著画像!
“难怪。”
“这么说,我还无意中救了他一命?”
李文国点点头,眉梢微扬,略带几分得意。
他却没细想:若非他们偏挑那晚去吃饭,人家早打烊关门,哪会撞上巡警?说差点坏了大事,也不为过。
突然——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炮响,自极远处滚滚而来。
李文国瞳孔一缩,低头瞥向腕上的劳力士。
分秒不差,正是预定时间。
“开始了!”
他快步跨出房门,目光直刺力行社方向。
何舒婷也跟了出来,挽紧他的手臂,神情凝重。
“整个京城……该不会乱套了吧?”
“不至於。力行社驻地偏得很,闹不进城里。”
“哦……”
可惜那炮声只炸了五分钟,便戛然而止。
李文国心里雪亮:必是外围伏兵及时赶到,首轮炮火被当场压制——大炮肯定第一时间被端掉了。
接下来,该是枪声四起了。
而且还是里外夹击,专等小本子特战队员自投罗网——活路只有一条,就是当场毙命,王。
“爷,真开打了?”
“咱们这儿会不会遭殃?”
香兰和红玉一阵风似的衝进院门,脸色发白,呼吸都乱了。
在她们眼里,打仗就跟天塌下来差不多。
炮弹不长眼,一发就能掀翻整座宅子,连人带瓦片全送走。
眼下日子过得舒坦,锦衣玉食,要啥有啥。
谁愿意稀里糊涂当个炮灰,死得不明不白?
“別慌別慌,稳著呢!”
李文国一眼瞧见香兰挺著大肚子还往前猛跑,心口一紧,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托住她胳膊,生怕她脚下一滑、摔出个好歹来。
“真……真没事?”
香兰攥著他袖子,指节都泛了白。
“千真万確。西城那边,小本子偷袭一个机关,离咱这八竿子打不著。军警早包抄过去了,那些鬼祟玩意儿撑不了几刻钟。我早上特意让你们待屋里,就是怕外面乱。”
李文国说得细,一句一句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香兰和红玉这才慢慢鬆开眉头,肩膀也卸了劲。
董海棠也跟了过来,听丈夫把话说透了,只微微頷首,並没插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走,回屋去。”
李文国一手轻揽香兰腰背,另一手温温地覆在她隆起的肚腹上,缓步往正厅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