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掉价,你就金贵?(2/2)
“嘿!”许大茂筷子一拍,“你这话酸得我牙倒!咱俩谁也不比谁乾净——大哥不说二哥,锅盖掀开,底下全是灰!”
“我掉价,你就金贵?”
话音未落,刘海忠赶紧伸手按住两人胳膊:“哎哟喂!今儿是国轩的好日子!这屋里三桌,全是咱们四合院出来的熟面孔!传出去,说傻柱和大茂在喜宴上呛声?丟的可是整个院的脸!”
两人这才收声,各自闷头扒饭。
刘海忠顺势挪到许大茂身边,压低声音:“大茂啊,你那电器城……真不带我一个?我这双眼睛,还能验货!”
傻柱听见,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北大校园林荫道上,梧桐叶影斑驳。
李国满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肩背挺直,和身旁那个穿浅绿碎花裙的姑娘並肩走著。姑娘个子不高,扎两条乌黑辫子,笑起来右颊有个小梨涡。
她是柳舞,河北农村来的,家里兄弟姐妹六个,她靠助学金撑完高中,去年高考全县第一。
“国满,”她忽然停下脚步,脚尖踢开一颗小石子,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风里,“我决定了——我要去美国留学。”
话一出口,空气静了一瞬。
这几年,校园里刮的全是这股风:英语角人满为患,图书馆里《美国生活指南》借阅排到三个月后,连食堂阿姨打饭都爱问一句:“同学,托福报了没?”
大家心里都揣著一个梦:跨过太平洋,就能住上带草坪的小洋楼,开鋥亮的轿车,工资折换成美元,数都数不完。寒窗十几年,不就为了挣脱泥巴地,奔向那片镀金的岸?
李国满却立刻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柳舞,美国没你想的那么亮堂。”他语速快,字字沉,“那儿钱就是尺子,量人长短;有钱,犯法都能翻案,没钱,咳嗽一声都像偷东西。华人街的铺子,白天掛招牌,晚上卸门板——怕黑人砸,怕白人查,连孩子上学都得绕三条街躲歧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表叔就在纽约唐人街开裁缝铺,干了十五年,没攒下一套房,倒是攒了一抽屉拒签信。”
柳舞静静听著,没打断。
“那些回来的人,为啥都说好?”李国满苦笑,“因为脸面比命重。拼了命考出去,结果发现天堂是玻璃罩子,里头全是雾——揭开了,等於扇自己耳光。”
柳舞低头看著自己的布鞋尖,鞋帮上沾了点泥。她没说话,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半晌,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语气却像铁钎凿进石头里:“国满,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更怕……怕这辈子,再没机会亲手把日子扳正。”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要不这样吧,国满——你跟我一块儿去米国?凭你这成绩,拿个公派名额稳稳的。”
她心里是真喜欢李国满的。能和他处著,她打心眼里踏实、欢喜。若两人一道出国,在异国他乡安顿下来,一起读书、一起租房、一起吃饭,日子热热闹闹地过下去,那该多好。
可李国满摇头。他不是没去过米国——姐姐爱丽丝带他过去待过一年。住的是带花园的公寓,吃的是西餐牛排,穿的是名牌衬衫,连课本都是全英文印刷的精装本。
可再光鲜,也盖不住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的空落。
想父亲在院子里修竹椅的样子,想母亲天不亮就蒸一笼韭菜鸡蛋包子的香气,想哥哥蹲在巷口修自行车时手上的油污,想姐姐晾衣服时哼跑调的老歌,想弟弟趴在窗台数麻雀的傻样……想得太多,人就蔫了。读完第一年,他就收拾行李回来了。
那一年里,他坐地铁穿过黑人聚居的旧城区,也逛过唐人街窄巷里的裁缝铺和杂货摊;见过扛著行李箱在车站徘徊的中年男人,也碰上过被房东赶出来、抱著纸箱蹲在街角抹眼泪的福建女人。
他看得很清楚:米国不是金砖铺地,也不是人人西装革履。它有光鲜的橱窗,也有漏雨的阁楼;有人靠一张绿卡翻身,更多人却把半辈子耗在洗碗池和流水线上。
“柳舞,你听我说——我真去过,那里……”
话没说完,她已笑著低头拨弄指甲油,眼神飘向窗外飞过的白鸽。
她不是没听见,是早听腻了。从谈恋爱起,饭是他点的,电影是他买的票,连她生日那条红裙子,都是他省下三个月饭钱换来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话她懂。所以哪怕心里早把米国当成新生活的起点,嘴上也从不呛他一句。
“唉……算了,你自个儿拿主意吧。”
见她抿著嘴笑,眼尾弯著,却不接话,李国满没再往下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