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过了点,谁来都不让进(2/2)
呵,这女人,嘴硬心软,面冷手热,还藏了一肚子主意。
比他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当晚他就蹬著自行车,直接堵到关妍家楼下:“走,吃饭去!”
关妍刚洗完头,毛巾搭在肩上,摆手:“不用。上次那一百块救了我爸的命,这点小事,真不算什么。”
“哎哟,救人归救人,吃饭归吃饭!再说了,钱你早还清了——走!”
他不由分说拉住她手腕往外带。她指尖微凉,腕骨细细的,他一碰,她脸就倏地红了,却没抽回去。
这顿饭,他领她去了国涛哥和傻柱叔合开的蜀香轩。
八仙桌擦得鋥亮,青花瓷盘里盛著酱肘子、葱烧海参、干煸肥肠——全是傻柱的绝活。关妍从小啃窝头长大的,头回见这么大块的肉、这么油亮的汁儿,筷子都拿得有点抖,夹了一块肘子,烫得直吹气,却捨不得放。
傻柱亲自拎了瓶茅台进来,笑呵呵搁桌上:“老李家的崽,来了就是自家人!”
他对李家熟得很,二十多年邻居,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人病了,他记比谁都清。今儿见是李国满,还顺手塞出两张电影票:“喏,新片,刚下的胶片,拿去!”
李国满推辞不过,关妍也没拦,他只好笑著接了:“谢傻柱叔!”
关妍却皱了眉:“傻柱叔?这称呼……在北京、东北都不太妥当吧?”
“嗐,这您就不知道了——我们打小就这么叫,他乐呵著呢!您瞅他那大嗓门、那敞亮劲儿,叫『傻柱』比叫『柱子哥』还亲。”
李国满边解释,边朝大厅扫了一眼。关妍跟著抬头,只见水晶吊灯映著红木雕花,地上铺的大理石砖能照见人影,不由得轻吸一口气:“这店……得多大本钱才能撑起来?”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点:“听说,当初投进去几百万。”
关妍眼珠子一瞪,筷子差点掉进汤碗里。
几百万?她爸做手术凑一百块,全家翻箱倒柜借遍亲戚;她妈攥著粮票数了三天,才敢买半斤猪肉包饺子。几百万——那不是数字,是天上飘的云,够她踮脚一辈子也够不著。
吃完出门,李国满晃了晃手里的票:“走,別浪费。”
她侧身坐进自行车后座,双手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环住他腰。风从耳边掠过,她仰头看见他后颈一小片晒痕,忽然觉得心口发烫,低头把脸埋进他洗得发软的蓝布衫里。
电影院门口海报鲜亮,正演《铁轨向东》,主演名字打得老大:李国耀。
“哇!李国耀的片子!”她眼睛一亮,声音都扬起来了。
李国满偏头看她:“要我说,这李国耀是我亲哥,你信不信?”
“我不信!”她摇头,笑得肩膀直颤,“他跟你长得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他没再爭,只笑著推她进门。
有些话,不用急著说破——日子长著呢。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检票口,斜对面电线桿后头,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了过来,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
两小时后,散场灯亮。
他们並肩出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几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迎上来,叼著烟,目光在关妍身上来回扫:“同志,赏个脸,宵夜走一个?”
她没答话,只把手里空汽水瓶轻轻一捏,咔嚓一声脆响。
李国满刚想上前,就见她侧身一闪,左手一拨,右手一拧,最前头那人已踉蹌著摔进路边花坛里,裤腿沾了泥,还懵著。
他愣了一瞬,忽然噗嗤笑出声:“关妍啊,看不出,你真能打……呃,还挺颯。”
他本想脱口说出“动手”二字,可目光一撞上关妍的眼睛,喉头微紧,话音一拐,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她真抬手就来。
方才在校门外那条窄巷里,几个游荡的閒汉围上来搭话,关妍二话不说,一个侧身拧腰,拳头带风,撂倒一个;又反手一肘,把第二个搡得撞在电线桿上直哼哼。
李国满见状,也不含糊,仗著个子高、膀子粗,左右一拨拉,硬是挤开两条路。
两人撒腿就蹽,一口气奔到校门口才剎住脚,气还没匀过来,心却已明镜似的:这姑娘,真不是好惹的。
那几个閒汉早没了影儿,像被夜风捲走的纸片,连声咳嗽都没留下。
“哼,没想到吧?”关妍甩了甩手腕,嘴角翘著,眉梢扬著,“我爸是部队出来的,打小就教我——姑娘家出门,不靠人,得靠自己。这几下子,是他亲手餵出来的。”
“怪不得。”他点点头,接得自然,“以后谁要是娶了你,怕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哪有!”她脸一偏,耳根悄悄泛红,声音压低了些,“我呀,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这些招数,只对外人使。將来要是嫁了人,丈夫待我好,我捧著;待我不好……”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著衣角,“我也只能忍著,不闹腾。”
这话一落,李国满喉咙里像卡了粒米,咳不出、咽不下,只好乾笑两声,挠挠后脑勺:“快进去吧,都快十点了。”
可校门口那间平日里半开半掩的保卫室,今儿门板严丝合缝,灯也亮得刺眼。值班的老张坐在窗后,眼皮都不抬,只把登记簿往桌上一推:“关门时间到了。学生证?规矩在这儿摆著呢——过了点,谁来都不让进。”
没法子,李国满只得领著关妍往西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