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这事,是我愿意的(2/2)
李国满瞧著,心里悄悄点了下头——原来世上真有这么个人,能把脾气、本事和柔情,全揉进同一个人身上。
可晚上睡觉,倒真成了难题。
小院窄,三间屋子:东屋归关父关母,西屋挤著关彬、媳妇和两岁的儿子;原先只有一间主屋,后来用木板隔开,勉强凑出两个不足十平米的小间,连转身都得侧著身。
关妍回来,向来睡客厅。
“没事,铺厚点,暖气足,比被窝还暖和。”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抱出褥子、毛毯、旧军用棉被,在水泥地上铺出一方软乎乎的“床”。李国满蹲下帮手,指尖碰到她手腕,温温的,带著灶火气和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两人並排躺下,垫子不大,肩膀碰肩膀,胳膊贴胳膊。他闻得到她髮丝间的气息,是洗髮膏混著阳光晒过的味道;也感觉得到她呼吸的节奏,轻而稳,像屋外飘雪落地那样安静。
他不是没经歷过女人,可此刻躺在身边,听她呼吸起伏,看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心口竟像揣了只兔子,撞得又急又响。先前和柳舞那些事,忽然变得遥远又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要是冷,你就搂著我睡。”她声音不高,像隨口一提,侧过脸看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仿佛只是怕他冻著。
李国满没多想,手已经伸过去,轻轻环住她腰。她没躲,也没动,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呼吸温热。
他僵著不敢乱动,掌心贴著她后背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体温,也能感觉到她脊骨的弧度。时间一长,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竟真睡了过去。
这一夜过后,他心里有了数:关妍对他,確实不一样。
第二晚,他没等她开口,翻身就把人拢进怀里。她轻轻“嗯”了一声,身子软下来,像一截温润的藤蔓缠住他手臂。他试探著把手搭在她腰上,她没拦,指尖还悄悄勾了勾他手腕。
第三晚,他再忍不住,低头吻她耳垂,又沿著颈侧慢慢往下——
“关妍,”第二天早饭后,两人並肩走在镇上主街上,他忽然开口,“给你家换套大点的房子吧。”
她低头踢著路边一颗小石子,声音很轻:“你要真觉得亏欠我,真没必要。这事,是我愿意的。”
李国满停下脚步,望著她泛红的耳尖,咬了咬牙:“这不是补偿——是彩礼。”
他昨晚起床时看见床单上那抹淡红,像初春枝头刚绽的梅花;今早吃饭时,又想起她昨夜煮的麵条,臥著溏心蛋,热汤上浮著几星葱花;想起她给他熨衬衫时,袖口多烫了两分钟;想起她洗完衣服晾在绳上,每件都朝里翻著,怕太阳晒褪色……
越想越清楚:除了没领证,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忙活日子,连拌嘴都带著熟稔的亲昵。
既已牵了手、暖了被窝、交了心,他不想拖。
关妍猛地站定,仰起脸,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只手倏地捂住嘴,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发颤。
“关妍,嫁给我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一愣——怎么说得这样顺?
“我嫁!!!”
她脱口而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又笑又哭,猛地扑上来,双臂紧紧箍住他脖子,额头抵著他下巴,声音哽咽发颤:“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原来,她早把他刻进了年岁里:他和柳舞牵手时,她在远处偷偷望;柳舞走后,他蹲在雪地里抽菸,她攥著厚外套躲在墙角,直到他起身离开,才把衣服塞进邻居手里,请人转交;他重新单身后,她更不敢露半分心思,只把关心藏进一日三餐、四季衣裳、帐本页角一行行密密的小字里……
所有隱忍,所有沉默,所有不动声色的守候,都在这一刻奔涌而出。
李国满抱著她,心里又软又热,还有点说不出的恍惚——原以为只是演一场戏,谁知演著演著,把自己真心演了进去。
为图个安心踏实,也为让她往后能挺直腰杆说话,他动作很快:不到十天,就在镇东头买下一座三层小楼。
一层八十平,敞亮结实;二三层收拾乾净,一家人都能住得舒展;一楼临街,刷白墙、装捲帘门,將来做个小门市,卖五金或日杂,都使得。
小地方房价实在,一平才两百来块,三层楼连装修带过户,总共花了四千八百多,连京城一间厕所的钱都不够。
可这栋楼,是他亲手给关妍砌的第一块砖。
出门在外,手头没点活钱怎么行?
李国满揣著一万块钱上路,本想著图个心安,谁料真派上了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