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这遭的是哪门子孽哟(1/2)
天网恢恢?没错。可若网眼被人悄悄堵上几处,再大的网,也兜不住风。
只是谁也没想到,棒梗正蹲在筒子楼三楼的窗台边,手里捏著半截烟,盯著楼下那扇亮灯的窗户,掐灭了菸头。
今晚,他就动手。
而李国满和侄子李家成,一边吃,一边聊,从建厂说到分销,从磁带到后续扩產,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关妍悄悄鬆了口气——李家成明確说了:魔都办厂,派两个老练的经理过去盯就行,他和李国满根本不用常驻,更不用拋家舍业。
她望著桌上热腾腾的菜、映著灯光的茅台瓶、还有李家成谈笑间从容不迫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李家子弟的本事,不在亲力亲为,而在运筹之间;不在奔波劳碌,而在一言落地,便有人星夜兼程去办。
她嫁的,是个权势之家?
或许吧。
可她爱的,是李国满低头给她剥虾时那副笨拙的认真,是他听说磁带能赚大钱时眼里闪出的光,是他答应合作时那一声乾脆的“干”。
念头一闪,便散了。
她夹起一块酱肘子,轻轻放在李国满碗里。
尤其是两人明天就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正式结为夫妻,关妍对李国满愈发柔顺体贴,连说话的声调都放得又轻又软,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她心里清楚,李国满素来爱亲近她,昨夜又在绿皮火车上顛簸一整晚,硬是忍著没碰她,她便主动靠过去,由著他折腾到深夜。
可到了凌晨两三点,四合院里早已万籟俱寂,连狗都蜷在窝里打起了呼嚕——唯独棒梗,睁著眼躺在炕上,一动未动。
他没惊动同屋睡的弟弟何晓。临出门前,还侧过脸盯了何晓一眼:那眼神黑沉沉的,像井底渗出的凉水,嘴角绷得死紧,喉结上下一滚,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拿不到的,你也甭想沾边!”
他踮脚溜进后爹傻柱的屋子。门虚掩著,灯早灭了,只有窗外一点雪光映进来,照见被子底下露出来的半截肩膀——光溜、结实,正挨著母亲林美丽的后颈。棒梗手指一颤,钥匙还没摸到,胸口先堵上一团硬块,烧得他耳根发烫:傻柱!你个下三滥的货!老子咒你今夜就断子绝孙!
他向来不讲理,心眼也窄,可对林美丽,却是实打实敬著的。当初她要嫁傻柱,他蹲在院门口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死活不肯叫那一声“爸”。如今亲眼瞧见母亲枕著傻柱的胳膊睡,他心里那股火苗,“噌”地窜起三尺高,比蜀香轩灶膛里的柴火还旺——烧!必须烧!趁它刚开张没几天,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钥匙到手,他猫腰退出来,直奔院角杂物堆。那罐汽油早就搁在破竹筐底下,油桶冰凉,桶身还结著薄霜。他拎起来就走,脚步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轻得听不见一丝响动。
大年初二,街上偶有片警骑著三轮摩托巡逻,引擎声“突突突”碾过青石板路。棒梗刚拐进胡同口,远远听见动静,冷汗“唰”一下浸透后背,立马闪身缩进墙根阴影里,蹲著喘粗气。要不要等?等过了年再说?
念头刚冒头,眼前又浮出傻柱那只搭在母亲腰上的手,还有林美丽鬢角散落的一缕碎发……他猛地攥紧油桶把手,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不等了!现在就烧!
巡逻车一过,他拔腿就跑,鞋底蹭著冻土,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不多时,已站在潮阳区蜀香轩门前。门锁是他上回踩过点的,熟门熟路;油罐嘴儿对准门槛缝隙,手腕一倾,黑亮的液体“哗啦啦”淌进去,顺著砖缝一路漫向灶台、酒柜、屏风底座……动作利落得像干过百八十回。
末了,他退后两步,扯了扯嘴角——那笑没到眼里,只在脸上拉出一道僵硬的弧线。火机“啪”地一磕,蓝焰跳出来,他手一松,金属壳子打著旋儿落进油泊里。
“轰——!!!”
火舌“腾”地躥起一人多高,舔著门楣往上扑,瞬间吞了前台、包间、厨房灶台。木樑噼啪炸裂,玻璃爆成白雾,浓烟裹著焦糊味直衝夜空。
“傻柱——!”他咬著后槽牙低吼,声音嘶哑,“你占著我妈,占著这店,占著何晓的好日子……全给我烧成灰!”
话音未落,人已蹽出院墙,影子被火光拉得又细又长,一晃就没了。
这一趟,真算他命硬——巡警刚转过街口,他已翻进自家院墙,悄无声息把钥匙塞回傻柱枕头底下,钻进被窝,闭眼装睡。
胸口那阵热乎劲儿还没散,又麻又胀,像喝多了烧刀子。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人啊,一步踏进黑路,再想回头,脚底板就黏上泥了。
若再这么顺风顺水下去,哪天他手里攥著的,怕就不是打火机了。
“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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