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这遭的是哪门子孽哟(2/2)
火光冲天而起时,街对面巡逻的片警正啃著冻梨,抬头一看,手里的梨“啪嗒”掉地上。两人抄起喇叭撒腿就冲,边跑边吼:“起火了!蜀香轩著火了!”
消防车五分钟就到。火势虽猛,但扑得及时,二楼客房和阁楼倖免於难,只一楼大厅、操作间和老式排烟道烧塌了,黑灰落得满街都是。
天还没亮透,两个巡警已站在四合院门口,敲开了傻柱家的门。
院里霎时乱作一团。一大爷易中海披著旧棉袄,二大爷刘海中趿拉著棉拖,三大爷阎埠贵拢著袖子,李国弦、许大茂、傻柱一家子……十几號人全围了过来,外套胡乱裹在身上,头髮睡得乱翘,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团团打转。
许大茂这些年挣了钱,本该搬走,可因著李文国和李国弦的事儿,硬是赖在院里没挪窝。
“同志,我是傻柱,出啥事了?”他嗓音发紧,额头沁著冷汗,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胸口,那儿正突突跳得发慌。
人群静得能听见北风颳过枯槐枝的“簌簌”声。
只有三大爷阎埠贵、林美丽、小当三人,目光极快地扫过棒梗的脸——那眼神,像三根细针,扎得棒梗后脖颈一凉。
“潮阳区蜀香轩,是不是你开的?”巡警盯著他,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有人放火。”
“啥?!”
“又……又放火?!”
傻柱身子一晃,脸霎时褪尽血色,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像截被砍断的枯树桩。
“傻柱——!!!”
“快扶住!”
喊声炸开,人影乱晃。林美丽第一个扑过去,双膝砸在冻硬的地面上也顾不上疼,一把抱住傻柱脖子,眼泪劈里啪啦砸在他脸上。可下一秒,她忽然顿住,猛地扭头看向棒梗——那眼神又急又狠,像要把他骨头缝里的渣都剜出来!
她嘴唇哆嗦著,却没骂出一个字,只仰起脸,对著黑黢黢的天,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嚎——
“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带著血丝,听得人脊梁骨发麻。小当和何晓“哇”地一声跟著嚎啕,一个抓著母亲胳膊,一个死死攥著傻柱的手腕。
唯有棒梗站著不动,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抖,活脱脱一副嚇懵的模样——可没人看见,他指甲早抠进了掌心,血珠子顺著指缝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三两点暗红。
“愣著干啥?送医院啊!”一大爷易中海拄著拐杖,白髮在寒风里乱飞,吼得中气十足。
李国弦和许大茂架起傻柱胳膊,两个巡警托著腿,七手八脚把他抬上三轮摩托后斗。车“突突”远去,捲起一地煤灰。
“哎哟喂——”
“这遭的是哪门子孽哟……”
“到底谁干的?谁跟傻柱有这么大仇?”
“傻柱啊,你可千万撑住!”
李国弦和许大茂搀著一大爷往回走时,就见老头儿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花白鬍子上掛满泪珠,混著鼻涕往下淌。
退休后,傻柱天天端汤送药,带他去医院量血压、查血糖;换季必拆洗他和一大妈的厚棉被,晒得蓬鬆暄软才抱回来;冬天提前生好炉子,夏天早早备好酸梅汤……他早把傻柱当亲儿子养,一大妈更是把傻柱的衬衫补丁都绣成蝴蝶样。如今傻柱被人害得昏死过去,两位老人比林美丽一家还熬不住,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割。
李国弦忙蹲下,用自己棉袄裹住一大爷的腿;许大茂赶紧脱下毛线帽,扣在他头上。
“唉……”二大爷刘海中蹲在旁边,狠狠啐了一口,“这心肠烂透的畜生!连烧两次!逮住了,枪毙十回都不够!”
阎埠贵站在院中槐树底下,手揣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兜里,眉头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他晓得內情,可话卡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棒梗那孩子干的事,他亲眼撞见过,可上回傻柱和林美丽硬是把这事按住了,没声张。
这回呢?他不敢赌。索性先不提,等傻柱醒过来,看人怎么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