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恩將仇报,不怕天打雷劈?(1/2)
王汉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原来是这样。”他声音放得更缓,“那厂子……我爸让关?”
“嗯。”
“关。”王汉立点头,神色坦荡,“当然得关。等新授权落地,再重新开工。一步不能错,也不能急。”
王庭轩望著二叔眼角细密的纹路,想起他总在饭桌上教自己读《公司法》英文版的样子,心口那点疑云,慢慢散开了。
两人又聊了些后续安排——原料怎么退、工人怎么安置、帐目怎么封存。王庭轩走时,天已擦黑。
他没去工商局办註销。
想著新授权快到了,要是先把执照销了,回头再跑手续,费时费力,反倒误事。
厂子確实关了。
但三天后的一个深夜,郊外厂房后门悄悄打开,几辆蒙布货车无声驶入。车间灯亮起,机器重新嗡嗡转动,只是不再贴“大地”標,换成了另一家掛名的小作坊牌子。
王汉立要的,从来不是赚钱本身。
他要的是王汉成那顶帽子稳稳戴在头上——只要大哥还在位,魔都这片地,就是他和祁振冬能横著走的棋盘。
上次被举报,不就被王汉成三两句话按下去了?风平浪静,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和祁振东都没料到,这一回撞上的对手,压根不怕那顶帽子。
——
“哟,庭曦同志,又见面啦?”
李国书翘著二郎腿,坐在电冰箱厂厂长办公室的真皮椅里,见王庭曦推门进来,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王庭曦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怎么……又是你?”
她今天是来电视台做专题採访的,任务单上只写了“魔都电冰箱厂”,连厂长姓甚名谁都没提。
偏偏,又是他。
上回醉酒那晚的事,像根细刺扎在记忆里——昏沉中有人托住她的腰,有人凑近耳畔低语,有人在她意识尚存三分时,扣紧她的手指……她事后回想,不是没有挣扎,只是力气像被抽空了。
那之后,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繫方式,连同事提起“李老板”,她都绕著走。
世道偏爱开玩笑。躲不开,就撞个正著。
“这儿我当家,当然是我嘍。”李国书站起身,边说边朝她走来,右手自然伸出。
王庭曦眼皮一掀,翻了个极轻的白眼,像是嘆气,又像无奈,这才伸出手——纤细,指尖微凉,腕骨处一点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现。
李国书握得不重,却也没立刻鬆开:“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晚我请客,假日酒店,赏个光?”
王庭曦脑中“嗡”地一声,又浮起那晚的细节:他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一块旧錶,滴答声混著酒气钻进耳朵……
她指尖一缩,迅速抽回手,声音清亮乾脆:“不好意思,今晚约了人,走不开。”
李国书没恼,反而笑著侧过头,朝旁边一直站著的厂长顾爱业使了个眼色。
顾爱业立刻上前一步,笑容周到:“王同志,来者是客嘛。我们已经在假日酒店订好了包间,不光请您,台里几位同事、还有您的直属领导张主任,我们都提前打了招呼——您要是不去,倒显得我们厂不懂礼数了。”
王庭曦睫毛颤了颤。
张主任……那是她顶头上司。
在体制內,这种“集体邀约”一旦摆到明面上,拒绝就不是客气不客气的事,而是態度问题。
她盯了李国书一眼——他正含笑看著她,眼神坦荡,甚至有点无辜。
她抿了抿唇,最终点了下头:“行。七点,假日酒店。”
採访隨后开始。
当听到李国书说,电冰箱厂已为魔都提供一千二百多个就业岗位,年纳税额比去年翻了两倍多时,王庭曦笔尖一顿,差点划破採访本。
这数字,搁在全市工业企业里,妥妥的標杆。
更让她意外的是,李国书放下保温杯,笑了笑:“下一步,我们准备在西郊拿块地,建二期厂房。投產后,至少再加八百个岗位,税收还能再涨三成。”
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
王庭曦低头记著,笔尖沙沙响,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若单论本事与气魄,撇开那点趁人不备的算计、藏在笑纹底下的轻浮念头,王庭曦心里是真服李国书的。
上午做採访,中午就在厂里食堂搭伙吃饭。摄影师顺手拍了几张伙食:白米饭堆得瓷实,两荤两素一例热汤,油星儿亮,青菜水灵,连汤碗边都泛著家常的暖光。跟机关单位的食堂比,半点不差,甚至更实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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