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北府军五人成伍(2/2)
他眼神极其锐利,沉默地扫视周围,带著一种山林野兽般的警惕和专注,这是个真正的猎手,而且很年轻。
少年身旁,站著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穿著洗得发白的儒生短衫,面容清癯,眉头微锁,正低声对猎户少年说著什么,手指偶尔在掌心比划,似乎在分析棚內情况。
他说话时条理清晰,虽然压低声音,但那种试图掌控局面的组织感,已然流露。
第三人靠著一根支撑棚子的木柱,抱著双臂,姿態看似懒散。
他年纪介乎前两人之间,身材匀称,脚上穿著一双颇为利落的麻鞋,裤腿扎紧。
刘裕敏锐地注意到,此人站立时重心极稳,脚尖微微內扣,是便於隨时发力移动的姿势,抱著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袖口隱约露出一截被磨得光滑的短木柄,可能是匕首鞘。
刘裕心中微动,径直走了过去。刘怀肃紧隨其后。
看到刘裕二人走来,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刘裕气度沉凝,步伐稳健,那三人也停止了低语,望了过来。
“几位兄台,可是在寻人组伍?”刘裕开门见山,抱了抱拳,“在下刘裕,京口人。这是吾兄刘怀肃。我等欲投北府,建功立业,不知几位可愿同行?”
那儒衫青年目光在刘裕腰间柴刀和沉稳气度上略一停留,率先回礼,声音平和:“在下毛德祖,广陵人。家道中落,流寓至此。確有意投军。”
他指了指身旁,“这位是檀道济,高平金乡人,隨家避乱南下,是山中好猎手。”
又示意那抱臂青年,“这位是沈田子,吴兴武康人,其父曾为乡勇头目,熟悉山林水泽之事。”
檀道济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旧锐利。
沈田子则鬆开手臂,站直身体,打量了刘裕一番,嘴角扯出个懒散的笑:“组队可以,不过……凭什么听你的?伍长谁当?”
问题直接而尖锐,棚角气氛微微一凝。
刘怀肃皱了下眉,毛德祖若有所思,檀道济的目光也聚焦在刘裕脸上。
刘裕神色不变,迎著沈田子的目光,忽然伸手,解下了背上的包袱,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他解下了腰间那柄旧柴刀。
“就凭这个。”
刘裕声音平静,手腕一翻,柴刀在掌心转了个刀花,动作嫻熟。
他没有灌注內力,也没有施展精妙招式,只是缓慢地,用刀尖在身旁坚硬的巨石上划了一道直线。
刘裕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可按军中规矩,手底下见真章。或者,诸位若有更好人选,刘裕亦愿听从,只要真有本事领我们活下去,立功勋!”
毛德祖眼中闪过讚赏。
檀道济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腰间皮囊摸出一枚扁圆的石子,手指一弹。
“嗖!”石子飞向棚顶一角悬掛的一截断绳。
几乎同时,刘裕脚下一挑,一颗不知谁遗落的小石子飞起,后发先至,在空中与檀道济的石子轻轻一撞。
“啪!”
两声细微脆响几乎合成一声,两颗石子改变方向,双双击中那截断绳,將其打得晃了晃。
檀道济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刘裕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这一手,显示出的不仅是手法准头,更是惊人的反应和预判。
沈田子挑了挑眉,脸上的懒散收起,露出一丝认真。
他忽然动了,身形如狸猫般一窜,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无鞘的黝黑匕首,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刘裕肋下空档!
这一下突兀而迅疾,旁边的刘怀肃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刘裕却似早有预料,不退反进,侧身的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不是去格挡匕首,而是精准地叼向沈田子的手腕脉门。
沈田子匕首急转,划向刘裕手腕,刘裕化叼为拍,掌缘带著一股巧劲,拍在沈田子小臂外侧。
“唔!”
沈田子手臂一麻,匕首险些脱手,连忙后跳一步,揉了揉发麻的小臂,再看刘裕时,眼中已儘是惊异和佩服。
他自恃身法敏捷,出手刁钻,没想到对方应对得如此从容,力道掌控更是精准。
“好身手!”沈田子收起匕首,抱拳道,“沈某服了。这伍长,你来当。”
毛德祖微笑点头:“德祖无异议。”
檀道济也缓缓点头,言简意賅:“可。”
刘裕心中一定,弯腰捡起柴刀,重新掛回腰间,拱手道:“承蒙诸位信重!既如此,我等五人今日便是同袍兄弟!我刘裕在此立誓,必不负诸位信任,当同生死,共富贵!”
“同生死,共富贵!”
刘怀肃激动地跟著说道。毛德祖、檀道济、沈田子亦神色肃然,齐声应和。
五只手叠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