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书(2/2)
陆渊此刻已经痛得说话都艰难,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催……吐……”
“催吐……催吐……”
香菱遇到这种突发情况,难免有些慌乱,口中重复这话两遍,强制镇定下来,双手交叠按在陆渊上腹位置,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按,再向上挤压。
这个手法很专业,肯定是学过的,但陆渊此刻没有多余的精力深究这个。
陆渊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突然一股酸水上涌,“呕”一下將腹中食物残渣吐了出来。
吐出腹中食物,终於好受了一些。
陆渊像条脱水的鱼,躺在榻上,气若游丝。
“相公好些了吗?”
香菱仍旧惊慌,眼中满是担忧。
陆渊拼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书架最下层第二格的盒子里,护心丹。”
“最下层……第二格……”香菱口中重复这几个词,跑到书架下翻找,很快找到一个玉瓶,倒出来一颗褐色药丸,餵陆渊服下。
服下护心丹后,陆渊才好受一些,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全身的贴身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
……
陆府家僕得知家主中毒,慌忙赶去稟报。
不多时,一名三十多岁年纪的青年急匆匆跑进院子,正是陆渊的第三个徒弟乔三顺。
从三十年前开始,陆渊决定退居幕后,於是收了三个徒弟,將酿酒、制碱、经商的本事传下去,名下的商会、店铺也都交由三个徒弟打理。
乔三顺是最小的徒弟,拜师的时候只有几岁大,名字还是陆渊起的。
乔三顺一进阁楼,见师父吐血昏迷,连忙询问:“请大夫了吗?”
“已经去请了。”下人连声应答。
乔三顺环顾一圈,问道:“平日是谁伺候师父膳食?”
房中侍女都將目光投到香菱身上。
家主中毒,伺候膳食的人就算没下毒,也逃不脱罪责,放在高门大院里,几板子打死都不奇怪。
乔三顺沉声下令:“来人!把小姨娘带下去,看管起来!”
几个丫鬟婆子上前按住香菱,要把她拖走。
香菱说什么都不肯走,拼命抱住床柱不鬆手。
逼得急了,她拔出髮簪抵在脖子上,含泪喊道:“我不走!我要守著相公!谁再逼我,我就死在这里!”
房间中登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
床上传来一声喝斥:“我还没死呢!”
阁楼中的下人顿时嚇得跪了一地。
乔三顺赶忙上前询问:“师父,这是怎么样了?”
陆渊睁开眼睛,喘著气吩咐道:“应该是中毒了,你带人把院子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然后叫你两个师兄过来。”
“师父,能给你下毒的,怕是身边人。我担心我一走开,这人再下毒手。”乔三顺满脸担忧。
“无妨,让护院守著暖阁就行。”陆渊挥挥手让他出去办事。
乔三顺点头答应,带人去把院子围起来。
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陆渊朝香菱招了招手:“扶我起来。”
香菱赶忙上前搀扶,然后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痕。
……
护心丹的药效慢慢发挥作用,陆渊终於好受了一些,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查看识海中的书卷。
方才中毒前,《命书》上出了一行字。
当时剧痛难忍,不及细看。
此时再看,这行金色文字赫然是:
【年少初见,青梅煮酒。】
见到这行字,陆渊记忆深处尘封了七十年的秘密开始浮现。
这是《命书》给出的提示,提示的是一段因果。
只要在时限內,达成这段因果,便能將因果相关之人录入命书。
录入命书之后,命书之主可以付出一定代价,拓印册中人的命格,还可以推算册中人命数。
陆渊看到提示內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到了这把年纪才开启命书,来得晚就算了,开局的因果还这么抽象。
年少初见,青梅煮酒。
如果这青梅指的不是树上长的那种,自己这般年纪,只能去坟里挖青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