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振聋发聵(1/2)
此时,张辽的思想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可不是后世朝代几经兴衰,歷代总结,很多人都能看到土地兼併是朝代灭亡之由。
如今是汉朝,前面也就夏商周秦,人们论其灭亡,多是什么夏桀、商紂、周幽暴虐无道,秦以暴亡的说法。
似吕布这般说法,张辽是第一次听到,直如雷霆震耳。
他此时心中极为震惊,从来都没想到,向来不怎么读书,以武力称雄的吕布竟然有如此真知灼见。
以至於张辽此时觉得,就是那些大儒,对兴亡也未必有吕布看得这般透彻。吕布的形象在他心中顿时高大起来。
“再论党人。”吕布扶起张辽,接著就道:“后汉自开国以来,除光武、明帝之外,和帝、殤帝、安帝、顺帝、冲帝、质帝、桓帝、灵帝,年长者不过三十余岁而亡,年幼者夭於襁褓。”
“君主幼弱,无力驾驭君权,乃使外戚专权,天子又借宦官之力对抗外戚,使朝政日衰,朝廷操於外戚与宦官之手,严重损害世家与官僚士大夫之利。”
“乃有心忧天下者挺身而出,与宦官爭短长,遂互相標榜,互长名望,是为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府,皆是以名望引导舆论,聚拢人心,对抗代表君权的宦官。”
吕布说到这里,嘆了口气:“两次党錮之祸,实乃君权与臣权斗爭激化所致。”
“自古以来,君权与臣权相辅相成,则政通人和,天下太平;反之,君权与臣权激烈爭斗,则政令难出,朝政荒废。”
“后汉不幸,数代天子幼弱,乃令外戚、宦官、党人几方势力爭斗不止。”
“几方势力,外戚有王莽前车之鑑,可威胁君权。”
“宦官无以威胁君权,却藉助君权肆意妄为,一朝得势,祸乱朝纲,破坏秩序,行事全无底线。”
“党人,有理想,有担当,有血性,敢於挺身而出,扬清激浊,多是大丈夫。二次党錮之祸,李膺、杜密、翟超、刘儒、荀翌等百余人被下狱处死,州郡被逮捕、杀死、流徙、囚禁的士人达到六七百之多,可谓惨烈!”
“此等人物,我亦深是敬重。”
张辽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百姓都以为是董卓作乱害了他们,实际上董卓入京的根由还是世家党人与皇权之爭所致。
不说董卓本就是袁绍等党人为了爭权而召进京师的,单就说这天下之乱,又岂是一个董卓乱起来的?
要知道,在董卓之前,就有席捲大汉大半州郡的黄巾之乱。归根结底,汉末的大乱,还是世家豪强大肆兼併土地,让百姓失去生存土地而引发的祸乱。
那些大臣满天下宣扬灵帝卖官鬻爵大肆敛財,却不会去宣扬,堂堂一个皇帝为什么竟然那么穷?
也不会宣扬,正是他们这些世家豪强兼併土地、建造堡坞、隱匿佃农,导致朝廷收不到赋税,无力賑灾地方,从而造成饿殍遍野,盗贼满途。
汉末正是士族门阀化时期,可以说东汉亡於豪强兼併,门阀崛起,他们贪婪地攫取土地、財富,还不满足,又更进一步去覬覦天下权柄,才导致几百年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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