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振聋发聵(2/2)
时人最重名士与英雄,党人大多兼而有之,是以天下推崇,他也不例外。
吕布接著道:“孔子云,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孟子云,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
“两次党錮之祸后,党人流血牺牲,但宦官乱政的格局並没有改变,党人对宦官可谓深恶痛绝,不共戴天,对汉室也深感失望,於是痛定思痛,另谋出路。”
“激进者,有冀州刺史王芬联合故太傅陈蕃之子陈逸、许攸等人图谋刺杀灵帝。”
“善谋者,如袁绍等人图谋掌控兵权,围困皇宫,尽诛宦官。”
张辽一拳捶在案上:“可恨灵帝昏聵,重用官宦,卖官鬻爵,使奸佞当道,百姓受苦。”
吕布摇了摇头:“文远,灵帝固然行事荒唐,无天子御四海之大略,然说他昏聵却也不尽然。”
“天子恶名,多是关东士人宣传。关西如故京兆尹盖元固曾多次见灵帝,却言灵帝甚是聪明。弘农杨氏的杨奇讥讽灵帝,灵帝也是一笑而过。”
吕布顿了顿,道:“我看也是如此,党人强势时,灵帝扶持宦官,乃有十常侍。”
“宦官势大时,灵帝扶持出身微末的外戚大將军何进,制衡世家与宦官。”
“但当何进与袁氏等世家勾结,又威胁到灵帝立储时,他又组建西园八校,由宦官蹇硕统领,制衡何进。”
“他还创办了鸿都门学,虽被士人抵制,却是选拔出身贫贱的有才之人,意图打破世家垄断朝堂的格局。”
“灵帝卖官鬻爵,乃是昏招,但往深处看,何尝不是因为世家豪强兼併土地,不纳赋税,藏匿佃农,乃至国库空虚,內府困窘所致。”
“逼得天子穷迫如此,难道不是朝廷之耻,大臣之耻吗?”
“而那些有钱买官的,都是世家之人,买了官后,对百姓加倍盘剥回来。正是,刺史太守贿赂为官,割剥百姓。”
吕布说到这里,冷哼道:“不过是皇帝与世家的权力斗爭,百姓受苦,天下大乱,恶名归於天子一身,美名归於大臣而已。”
说到这里,吕布面露讥讽之色:“如今的党人,早已非当初的党人,只看名望,不论其他。”
“隱居不仕便是品行高洁乎?眾人標榜便是大贤乎?”
“如李元礼,抵御鲜卑,为政严明,陈仲举刚正不阿,卢子干文武兼具,不畏强权,此方为真名士!”
“然能比肩二人者又有几人?董卓废立天子,文人之首、堂堂太傅帝师袁隗亲解少帝璽綬;何伯求名满天下,在狱中惊惧而死;许攸目中无人,贪婪无度……”
“文远,看名士,不要看他名望有多高,也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言行合一,才是真名士。”
“在地方为官,造福一方;在中枢执政,能出善政。若不能,则儘是相互標榜的邀名之辈!”